梁文声扯下身上的浴袍,将扔在地上的外套捡起。
同时,他的身体对燕兰章本能地生出靠近与牵引,在此刻让他痛恶。
于是,他随意地披上外套后,径直离开了。
门出轻巧地吧嗒声,关闭。
燕兰章站在原地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。
腰腿间漫上的酸痛叫他再难支撑更久,只能勉强稳住身形,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。
他异常疲惫,连骨头缝里都泛着沉。
片刻后,燕兰章抬手拨通了管家的通讯,声音很轻,让人派车过来接他。
路上,管家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看他,呼吸放轻,不敢多闻他身上尚未散尽的气味。
燕兰章半阖着眼,安静靠在后座,想着梁文声和他的婚约一定会如期进行。
不必等到明日,甚至不必等待到太阳完全升起,头版头条便会是他们的新闻。
只是这一次,新闻里不再是那些欲盖弥彰、捕风捉影的暧昧揣测。而是对他们即将喜结连理,真正步入婚姻的提前恭贺。
这样的报道一出,无论是总统大公,还是燕家,都绝不会再允许梁文声有反悔的余地。
除非燕兰章自己点头,亲口答应解除。
可那当然是不可能的。
第6章阴谋
狼狈地回到家后,梁文声半靠在沙里,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颓靡。
智脑弹出两条信息,是元宁的。一闪而过的消息上问他,和燕兰章谈得如何。
梁文声没有点开。
他用手指重重覆住了自己的眼睛,就好像这样就能将眼前的一切遮住。
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抽痛着,他对自己的软弱感到耻辱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宁,该怎么解释。
元宁的处境不仅是尴尬,可以说已快要到绝境了。这也是为什么,那日他一定要在人前,替元宁撑住那一点所剩无几的体面。
其实,他又何尝不是在替自己挽回早已失落多年的尊严。
元宁和他一样,都曾受尽冷眼与轻贱。
在绝对的权势与实力面前,一个不详出身成了笑柄的二皇子,一个挂着总统大公血脉却始终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倒还不如生在寻常人家,至少还能换来一生平淡安稳,不必从小就被人用那样的目光反复打量。
好似高贵的血液里掺着见不得光的污秽,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无视中长大。
只是他比元宁幸运,他分化成了等级最高的a1pha,重新获得了一点瞩目。
尽管那样的注视只会令他更觉厌恶,可也不得不承认,它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他的处境。
元宁却没有这样的运气。
他分化成了c级omega,甚至还不如Beta。因为这几乎注定了,他身上仅有的那一点价值,也终将被人一点点榨干,直到什么都不剩。
年少时那点同病相怜的感受,后来其实早已慢慢淡了,但梁文声没忘了小时的承诺。
在金黄落叶的树下,那群出言恶毒、自恃高贵的少爷小姐终于散去之后,是元宁跑来,握住了他冰冷的手,抱住了他因愤怒而抖的身体。
也是在那之后没多久,他就提前分化了。
所以,他也始终记得元宁后来小心翼翼问出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