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霁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那天下午,她把那个领头的大孩子摁在地上,拿着餐刀,膝盖压着他的胸口。”
陈园长的声音慢下来,像在回忆一个很难忘掉的画面。
“她笑着说……‘杀了你们哦’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裴时霁的视线还定在那张照片上。
“我和另外两个老师用精神力才拉开她。”
陈园长顿了顿,“后来醒了,小絮什么都不记得。医生说,是身体的保护机制,分裂出了第二人格。”
“她走之前,我给了她医生配的橘子糖,告诉她生气的时候吃一颗。”
陈园长把相册又翻了一页:“她上了高中再没回来拿过,应该已经融合了。”
裴时霁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小女孩。
难怪她总是剥橘子。
难怪她对谁都笑,但从不让人靠太近。
他忽然想出去看看她。
陈园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翡翠石放在桌上。
翠色通透,切面打磨得很光滑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“给你的。就当老婆子的不情之请。”
她又取出一个盒子,里面是一枚银质吊牌,正反面分别刻着“沈”
“絮”
。
“我是在孤儿院门口现小絮的,当时还在襁褓里。名字都起好了,大概是遇上了难处。我不求你能找到她父母,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小絮,她的父母并不是抛弃她。”
“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?”
“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被丢下的。我说什么,她都觉得我在安慰她。”
陈园长顿了顿,看着他:“但你说不一样。”
裴时霁低头看着那枚吊牌,指腹在“絮”
字的刻痕上慢慢摩挲:“我说的,她未必听。”
“小絮不会随便把人带到我跟前来。她能让你看到她的来处……”
陈园长笑了一下:“你就已经是她心里那个不一样的朋友。”
裴时霁把吊牌攥进手心,金属的边缘硌着掌纹。
“翡翠您留着。吊牌我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