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夫人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。
“当然是你舅舅去求的呀。”
萧夫人笑眯眯道:“你忘了?母亲的父亲在长安,你的外祖父前些时候调任回长安了,现下就在二皇子的手下做事呢。”
所以萧家一家人都是二皇子党。
萧寒听到“舅舅”
两个字,心口突然被人刺了一下,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,捏着手里的信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萧夫人没察觉到萧寒的变化,还在得意洋洋的炫耀她的弟弟。
“你舅舅知道你爹拿萧玦那个庶子给你上眼药、受了不少委屈,很是生气。你舅舅那么疼你,怎么舍得你被一个庶子骑到头上?他萧玦算是个什么东西!一个贱妾生下来的儿子,就算是姓萧又能如何?他命里流着贱种的血,跟你可不一样,所以你舅舅去给你求了这个恩典。”
“你爹虽然是东水郡守,虽然也了不得,但是你舅舅也不是任人欺负的,寒儿,你放心,娘和你舅舅都撑着你呢,萧家迟早是你的,谁都压不了你。”
萧寒听见这些,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。
是了,舅舅最疼他了,疼到当初他贪玩、无意间撞到舅舅贩卖军器,舅舅都没有将他怎么样。
可他——
萧寒想到之前,他为了和顾柔儿在一起,将舅舅的秘密送给耶律长渊的事情。
手里的信突然重若千钧,重到要将他压进泥里,有那么一瞬间,萧寒甚至想把自己的嘴撕烂。
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,怎么能——
“寒儿?”
萧夫人骂了萧玦好一会儿,突然发觉萧寒一直在发呆,便道:“这是怎的了,突然又不高兴了?”
方才拿到信的时候,萧寒可不是这幅脸色。
萧寒勉强扯了扯唇瓣,道:“娘——儿子只是担心,对不住外祖和舅舅的期望。”
“怎么会?”
萧夫人挑眉一笑,道:“我儿有雄韬伟略,只要有良人相助,日后定有好前途。”
萧寒越发觉得心头发沉,他攥着手里的信,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:“儿子回去就读书。”
他会读很多很多的书,去长安做大官,好好报答他的娘亲,他的舅舅,和他的外祖。
“好。”
萧夫人心头痛快了,道:“对了,今日便邀约顾柔儿上府上来。”
听见“顾柔儿”
三字从母亲的口中蹦出来,萧寒只觉心头都跟着紧了一分。
母亲一贯不喜欢柔儿,眼下——
“侯府最近因为顾平江入狱,一直老实着呢,眼下李千姿不会出来找顾柔儿的麻烦。”
萧夫人本来很看好顾瑶姬,但随着顾平江入狱,萧夫人对顾瑶姬的执念也淡了,甚至有点暗地里庆幸,若是萧寒此时和顾瑶姬还有婚约的话,他们家说不定也得被连累。
对顾瑶姬的执念关系淡了,再看顾柔儿就没那么令人讨厌了,萧夫人老谋深算道:“你呢,迟早是要娶顾柔儿进门的,那便早早引入府中来,让她知道些府中的近况,我也好教一教她后宅之事。”
“正好,你祖母寿宴将至,我拉她过来,让她看看筹备宴席的流程,省的日后你们去了长安,她自己筹备宴会时忙不过来。”
萧夫人虽然不喜欢顾柔儿,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,顾柔儿是个有点本事的姑娘,这样的姑娘放在萧寒身边,只要是一心为萧寒,那她就是一个助力。
所以哪怕她不喜欢,她也要把顾柔儿这块璞玉打磨一番,以供她儿子驱使。
家族嘛,就是这样的,忍下龃龉,你帮我一把,我帮你一把,只有一群人打开门、齐心协力的对付外人、关上门来帮助自己人,家族才能兴盛。
萧夫人掌家十来年,早已明白这个道理,她不会像是未出阁的姑娘一样纠结什么“夫君爱不爱我”
,她只想要更高的地位,更多的权利。
所以她愿意接纳顾柔儿,一个她很不喜欢的儿媳妇。
“等你祖母寿宴过了,我便给你们俩操办个婚事,婚事过了,你便带她去长安。”
“要在长安做事,身边没有个女人安排是不行的,你升官乔迁要做宴,你外出赴宴要带妻,男人在官场上有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,可以让妻子和同僚的妻子去做。”
在过去的这么多年,萧夫人都是这样帮着萧郡守的,他们夫妻二人荣誉一体,自然明白彼此的重要。
女人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,男人也需要一个聪明的女人。
萧夫人道:“顾柔儿虽然没有什么家世,无法在官途上给你助力,但好在你外祖还在长安,到时候你外祖多提携提携你,日子也不会多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