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动摇了一瞬。
可我只能选其一。
千雪安是我必须紧紧抓住的,她不仅是我师尊,还是清虚宗的宗主,位高权重。
她既把我从凡尘来了回来,我就不能让她为难。这就跟奴才要适时向主子表忠心一个道理。所以我依旧选择追随师尊。
后来她说让我两道双修,莫浪费了资质,我顺势点了头,又拜上岑师祖为师,与他修习无情道。
我的确尝到了资质好的甜头。在别人还在苦苦修炼却不得进益时,我苦苦修炼甚至能一个晚上跨越一个小境界。
天玄术与无情道应当是少数令我引以为傲的天赋。可如今,我却恨不得将这弥足珍贵的天赋都抛却,若是能换回师妹的生命也好……
这是报应吗?
我怎么会算错呢……
我怎么能出错呢……
我好想让她回来……即使她依旧恨我,冷脸对我,我也认了-
我的底线应是一点点降低的。
我刚开始只想把她当作师尊的女儿看,我告诉自己,对她好就是在讨好师尊。可人一旦尝到了甜头,就想要更多。
她的眼里总是像盛满了星空,眸光盈闪。
看着那双眼睛时,我总在想,这世间仿佛没有什么能打败她。
她干净通透的灵魂时而让我为之一震,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明亮了,因为师尊爱着她,朋友爱着她,更因为,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女孩。
后来我把她当妹妹看待时,只求她心里的位置能分一点给我。但她心里装下的东西太多了,宗门里对她好的师兄师姐都能分一杯羹。
我便退而求其次,做她心里的月亮吧……希望月亮的光能普照她。
再后来师尊说让我给她做道侣,我才意识到,自己心里也有着隐隐的期盼。做她的道侣,是否就是比月亮更特殊的存在?毕竟月亮只可远观,不可亵玩。
师兄,也可以做丈夫。
师妹,也可以做妻子。
这一次,我们的距离会变得更近吗?
可我心里还有一个答案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她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。
可我为何明知不可能,还隐隐期盼着?
“今日我把话放这里,我嫁谁都可以,就是不嫁江淮……我不喜欢江淮……”
她轻飘飘的一句话,我的期盼就跟着碎了,以及被她碾压在脚下密密麻麻的自尊。
万幸,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终止。
那求之不得的期盼在我心底渐渐发芽,如野草疯长般侵袭我的理智。我不可饶恕地想要靠近她,占有她。
她主动模糊亲密的界限,是在试探我的想法吗?
可我从来没有变过想法,布局的同时,我在等,等她幡然醒悟,等她被我成功引诱,与我一同沉沦。
我终于等到她重新开口了。
但这依旧不是我想要的答案。
智者不会被动听的口头承诺所迷惑,我要她实实在在地去做,我要她当着师尊的面说她喜欢我,说她想与我成为道侣。
这是惩罚,也是报复。她讨厌我,我就要她赔上一辈子的时间去讨厌我。
我要站在她的身边,紧紧握着她的手,让道侣契隽印在我们的骨血里,我要让她痛苦地承受来自我的欢爱,让她一边哭一边说着爱我,需要我,离不开我……
只要她开口,我便会亲手毁掉自己布局的棋盘。
可是这一切的期盼又落空了。
她说不出口。
这场名为相互报复的拉锯战最终以她被师尊惩罚誊抄清心经而告终。表面上她输的彻底,实际上是我才是惨败的那一方。
可她跪在清心殿里,眼里竟流露出惋惜与自责,我知道她是装的。
那一刻,怒气推翻了我的理智,我不可控制地对她说出了伤人的话。下一瞬,她又变成了浑身竖起针尖的刺猬。
这让我更加深信,过往她对我的好,都是装的。
什么喜欢?什么想成为我的道侣,我看明白了,那都是她虚情假意-
修炼天玄术的我怎么会不知师尊的秘密,其实我比她知道的还要早。师尊与汤婆婆在紫薇林的小屋内发生争执时,我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后来用天玄术暗中探查真相时,我知道了梨羽流的秘密,也知道了师尊的秘密。同样也知道了澜族后人的复仇计划。可是我没有说,我在等一个机会。
师尊死后,宗主之位会到谁手上?
这个答案不言而喻。
我为何要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?更何况,于此事上,我没有做错,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心知肚明的旁观者。
顺其自然有错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