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美得不可方物。美到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,看不见任何别的色彩,只有她发簪上的珠光宝玉,唇上的绛红色,两颊的绯粉色、明艳张扬的面容,红艳的嫁衣在熠熠生辉。
玉扇晃动了瞬,露出新妇芳容。他清晰地看见她难掩娇羞的嘴角。
大抵……她今日很欢喜吧。
“我应该谢谢你……上天入地,我再也找不到像阿晏这般对我好的人……”
那句话犹在耳畔回响。
今日是她大婚之日,可只要一想到她今就真正属于别人,他的心就跟着拉扯得发痛。连他都不敢拥有她,可她就要属于别人。甚至是真正肉。体上、精神上,灵肉相融的归属,他们会有着对彼此坚不可摧的信任,此后再无人能打破那道城墙壁垒。
她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,接着生育儿女,有自己的小孩。此后无论何时,朋友、姊妹、师长,都将置于她的丈夫与儿女之后!
他紧接着想,那义诊坊的患者和她的亲眷相比孰大孰小,孰轻孰重?在情与志的二择一的命题下,她会选择什么?
有那么一瞬间,他能理解凌长熙的嫉从何而来。
但不知为何,他觉得有了感情是件极可怕的事情,会变得像师尊那般为良宥盷痴狂,做出丧失理智和人性道德的事情来。会变得像世界上所有痴男怨女一般苦苦哀求对方不要分离。
这一刻,他忽地庆幸,自己选择了与上岑师祖修习无情道,他尚且是一个能控制理智的人。
他的额穴忽然跳了跳。
他回过神来。
望着那顶缓缓经过的金轿子。
他的师妹,今日就要嫁给别人了。
从她的良缘对象,到她与良缘的相知相遇相爱皆有他的手笔,可如今,师妹的出嫁礼,他却成了最没有资格在场的那个。
无论是谁,花莲、凌素素、言家姐弟、她的师尊、师兄、师姐,抑或是任何人,都比他有资格在场。
“这可是郎才女貌,天定姻缘!”
说书人那声极响亮。
是啊。
天定姻缘。
这是他下过的最完美的棋局。
步步为营,运筹帷幄,都是为了让师妹喜得良缘,终生圆满。
他还不想毁了自己亲手促成的喜事。
作者有话说:
这几天太忙了……明天周六,可以做的点刺激的饭!
ppps:周天可能不更,因为下周一要考试(好难啊啊)。
我的朋友们都在猛猛背书,我还脑袋空空呢。
第115章
春色将阑,莺声渐老。拾春楼外,红尘喧嚣仿若再与他无关。
师妹终于与良缘修得正果。
窗外的桃花樱红,飘来几瓣碎花落在他面前的茶案上。此时此刻,他的心比山上纯白的雪还要净。
“师尊,您的遗愿,徒儿替你完成了。”
他从楼下长长的迎亲队伍收回视线。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-
皓雪峰上的雪,终年不化。峰顶上有座昭雪殿,扫雪的弟子今日扫了一层,第二日雪又覆了上去。虽是个体力活,但亲自为宗主扫雪似乎也与有荣焉。
远处苍茫雪山若隐若现,这白茫茫的世界,似乎看不见别的颜色,天地之间,只剩下纯净的白。
日复一日,大雪扫荡了灵台中的杂尘,心也跟着静了下来。
看着头顶飘然坠落的雪花,扫雪的弟子忽然顿悟,竟在殿前顶着愈下愈大的雪,闭眸运转体内真气。
待睁眼时,扫雪弟子惊喜地发现自己又升了个小境界。都说这皓雪峰是修炼绝佳之地,果不其然。只是旁人吃不得这扫雪的苦差……原来,扫雪也能修炼吗?
他还未来得及沾沾自喜,就见那抹纯白的身影站在那里殿前的雪松下。
周身三尺雪花不得近身,只是站在那里亭亭如松,便叫人觉得他与这世间浑然融为一体。
扫雪的弟子行奕不禁放轻了声音:“尊者,您回来了?”
他早先听闻后山的扫雪同门说尊者已出关,却迟迟未见到身影。
如今得见,尊者愈发有谪仙之姿。
尊者淡淡道:“叫谦华真人明日来见吾。”
行奕愣了下,旋即反应过来:“是。”
他转身要进殿内,行奕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:“尊者,越执事昨日方来过一次,她带了几本珍稀食谱来,说是送您的出关礼物。”
行奕悄悄抬眼,看见尊者蹙了蹙眉,薄唇轻启:“丢了。”
话音刚落,那身雪白就隐入殿内。徒留行奕站在雪中,想着昨日越瑶音过来说:“我替宗主寻了几本食谱,投其所好,还请你代为转交。”
行奕接过食谱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