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开了言少棠,看到藏在她身后的熟悉身影,猛地扑进花莲师姐的怀抱中,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,“师姐,你变化好大啊,我差点认不出你了……”
花莲有些错愕,“傻丫头,怎么还像从前那般撒娇?”
众人一脸宠溺地投来目光。
芜叶只是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气息,不想撒手。
她想,花莲师姐大抵忘了。凡尘一年便抵修界十年,在芜叶看来,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,可对于花莲来说,却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年,足够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蜕变成独当一面的女人了。
“好想师姐……”
重归花莲的怀抱,让她有种自己尚未长大的错觉,仿佛一旦脱离那个怀抱,她要面对的,就是如狼似虎的现实生活。
“小白眼狼,想我也不给我递婚帖?这就是你的‘想’?”
她佯装微怒,乐得芜叶立马退出了她的怀抱。
“素素!”
她转头惊讶道:“你居然也来了!”
“姐姐。”
素素应当是变化最大的。
修界的时间过得真快啊。一转眼,她就是比自己还年长的大人了。
芜叶笑道:“可不敢。如今你的年岁怕是恰好大我一轮。”
素素却说:“若是你没离开清虚,现在依旧占着‘姐姐’的名头。”
字里行间总让芜叶感觉有股怨气。
不敢惹不敢惹!
“好好好,那我如今该唤你……”
芜叶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素素姐姐?”
“好啊,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没想到她还真应了。
但此时,凌素素已经开始深思,作为姐姐,该如何关照妹妹这个问题了。
芜叶哽了哽,转而同另外几人问候:“阿葵师妹,春锦师姐,白师兄,谢师兄好久不见。”
除了阿葵,春锦师姐与白师兄、谢师兄变化都不太大。他们几人,在云溪常常一起上山挖菌子,一起探寻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,如今想想,那真是段难忘且单纯的日子……
谢弦是丹修,还特意丢给她一只储物戒,道:“里面是我们几人共同搜罗来的珍稀丹药,还有各种草药,就当作贺礼了。如今看你这义坊井井有条,倒真将悬壶济世贯彻到底了,是个有大志向的小娘子!”
芜叶接过,腼腆地羞红了脸,摆摆手:“师兄,你可别捧我。来这瞧病开方子的患者都叫我神医,可我哪敢在师尊和几位师兄师姐面前班门弄斧……你们才是真才实学的神医!”
此话一出,众人掩不住笑意,皆笑出了声。芜叶索性翘了今午的班,喊叶叶去给几位坐诊的大夫告了假。
“都说人生有三喜,遇良师,得良友,拥良人。没想到芜叶师妹全占了!”
言少觉抱着剑笑了笑,勾着嘴角邪魅一笑:“师妹今日不得请我们尝尝凡间的美食吗?”
芜叶愣了一下,除了汤婆婆,他们都是修士,早已辟谷。她失笑道:“是我想得不周到,你们百忙之中一齐来看我,理当为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原来要为她做这些事,她才会感到欢喜……
在暗中看到这一切的江淮,隐了身法,带起一阵微风,倏然离去-
武安侯府的喜事应是开春后第一件惊动整个京都的大事。
连酒楼里的说书人都津津乐道。
“这义诊坊的芜娘子与武安侯府的小将军萧晏那可是天作之合。听说,当初,萧晏南下调查湖坝坍塌一事,被人暗算,性命垂危之际遇见了芜娘子,醒后四目相投,便对她一见钟情,将她带回了京都……”
客官听得新奇,男欢女爱两情相悦的故事谁不爱听,一时间酒楼内竟座无虚席。
说罢,说书人手中醒木“啪”
地一拍,“今日,便是芜娘子与小将军的大喜之日!”
江淮抿了口茶。
拾春楼下,紧锣密鼓地传来欢庆喜乐。
他放下茶盏,垂眼望去。楼下那顶金漆轿子正好经过,极尽华丽花板,可见工匠技艺之精湛,轿帘半卷,春风拂面,簌簌撩动珠帘,远远望去金碧辉煌。
“楼下经过的那顶金轿子坐的正是今日的新嫁娘——芜娘子!”
说书人又道。他的声音很快被吹锣打鼓的鸣乐声压了过去。
江淮望了过去,那抹幽深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任何情绪。
珠帘拂动,他轻扫的那一眼,恰好看到新妇姣好明艳的侧颜。
新妇端坐其中。
凤冠霞帔,玉扇轻掩绯面,那抹红艳艳身穿嫁衣的模样,隐隐绰绰叫人无端生出遐想。
他呼吸莫名滞了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