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芜叶强忍心中的不甘,老实坐在梳妆镜前,眼神不时瞟了瞟镜中江淮的身影。
心烦气躁。索性一句话不说。
江淮似心无旁骛,不动声色从镜中看到少女闭目养神,松了松紧蹙的眉宇。
他收回视线,顺着纯白的颈一路向下,长发及腰,上一次帮她擦头发……还是在凡尘釉水短短一月的日子。
釉水边上起伏的山峦,流动的溪水,跃然于追忆中,二人情好日密的过去,像做了一场背离命运的梦般。
梦,终究是梦,被遗忘是梦的宿命。
至少在此时,短暂且难得的安宁,是他渴求的。
温润的灵力包裹着每一簇发丝,烘干的差不多了。
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捻起一撮发丝,缠绕在指尖,韧性十足的青丝乖张重新绷成一根直线。
他重新轻轻抓住那缕发丝像指环一样圈在指节上,打了个结。
又散开了。
他瞥了眼梳妆镜,看到少女低眉垂目,长睫轻颤,安分地弯着脊背。
她好像睡了。
江淮微微抿了抿嘴角,不动声色扯了簇自己的长发与她的纠缠在一起,三股辫子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今时往日渐渐重叠了起来,那时在千府,他尚在养伤,眼上覆着白缎,身后的小姑娘最喜欢把玩他长顺的头发,偶有一日甚至将他的头发与她的编成了一条小辫。
“师兄!头发纠缠在一起的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噢!”
那是八岁的小芜叶童言无忌说出的话,她大抵是忘了。
可他……这般又是做什么?青丝千匝,合髻礼成……那是新婚夫妇应做的事情。
乱了心寸,他张皇失措地拆了这股辫子,不小心牵扯到了芜叶,惊醒不曾察觉的少女。
“已经干了啊,你走吧。”
她摸了摸脑袋,眯着眼睛自顾自地起身,往床上哉去。连着几日未睡好觉,体今沾床就睡。
盖上被子,闷声传来:“记得把门带上,慢走不送。”
江淮指尖仿佛还绕着几缕青丝,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屋内静默无声,蜡烛忽地全灭了。
芜叶睡得不安稳,睡到一半感觉身上凉凉的,眯着眼扯过锦被,正要继续入睡,突然倒吸一如凉气。
芜叶没好气地把瞌睡虫全赶跑了,哑着鼻音道:“江淮,你大半夜不回去休息打坐,非呆在我屋里做什么?”
正中打坐的那人未听见,入了定。
“算了,不跟有病的人计较是本小姐大度。”
她又躺了下去,全然没了睡意。后来躺着不知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作者有话说:
在小淮看来呢,芜叶的真心很难猜,假言假意,又掺杂三两真心。并且他从多次的事情中印证了他这种木讷的性子是芜叶不喜的,一退再退,只要她好好活着,甚至与她携手的人是不是自己都无所谓了。
OK估计下一章就是芜叶离开清虚了,二人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了。你们有没有发现,每一次离开的人都是芜叶,站在原地等待的人却是江淮。这也印证了他俩不合适,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……有时候步子迈的大了些(有野心的人是没有错的),落后的人就要快些追赶上,从前看似是江淮在前,实则是芜叶在前,她一直都在敢于直面自己的弱点,无论自己是强是弱,无论前方艰难险阻,她都有勇气去打破它,这是难能可贵的。芜叶宝宝你最棒啦~
886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