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别急。”
梨羽流站起身来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,“有些事,出自我之口,你或许不信,等会儿你自然会明白这一切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芜叶下意识想逃,却被梨羽流一把握住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,毫无平日温文尔雅的半分模样。“来不及出去了。”
“躲起来,别出声。”
他说着,粗暴地扯着芜叶的手腕塞进供桌之下,膝盖撞上供桌坚硬的棱角,少女被逼出几点盈盈眼泪来。
厚实的帷幔落下,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。
透过那方狭窄的供桌布缝隙,光洁的地板,让她恍然觉得熟悉,未知的恐惧即将逼近,心脏激烈跳动。
殿门被推开的声响清晰入耳。
头戴帷帽的男子跟在女子身后,“雪安,你早知你有今天吧?”
熟悉的男人声音入耳。
是言叔叔!
她已经不知用什么表情来接受这一切了。
今夜发生的一切仿佛颠覆了她过往的认知,从前温和如玉的梨师兄是联合他人要陷害她的推手,从前对她多加关照的言叔叔是要斩杀她娘亲的屠手。
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!可她从前完全被蒙在鼓里,竟未曾察觉这些凶手早已埋伏在他们身侧,是过往最熟悉的人!
“娘,快走!”
走的越远越好!
她想大声爬着喊出去,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!又是该死的语蛊!这一刻,她无比的恨啊!
“若要动手,便利落些!否则我瞧不起你。”
女人嘴角泛着血,眼神凌厉。“你知道那些事,倒也装的深!没想到你居然……”
她咳了几声。
猩红的血点喷洒在地板上,“不是你动的手。是那澜家小儿还活着!”
千雪安疯狂地笑了几声,“原以为那笔交易能复活良宥盷,没想到……根本就是诓骗!他们知不知道撒了一个谎,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!”
“谎言被戳破的那天,那他们也要有胆量承受滔天的怒意!”
她咬着牙,面色狰狞,不顾嘴角缓缓流出的猩红,唇齿上下翕动。
言泊霖紧抿着唇线,绷直得像根弦般,他未理会她痴狂的言论,“……雪安,该你赎罪了。”
“你从前做了错事,就该料到有这一劫。你做的那些事已掩不住了,等真被爆到明面上,对清虚的名誉又该是多大的损失。”
“你纵使从前有多令人敬仰,届时便有多令人弃唾。神衹在上,你该向那些无辜枉死的澜族人以死谢罪,我也好给幽门一个交代。”
氏咒仍在持续不断刺痛着她的各处经脉,千雪安已陷入痴狂的状态,芜叶从未见过这样陌生的娘。
“师兄!是他们欺骗我在先!我那么做不过是一报还一报!他们若是坦言说清自己没那个能力,我也不至于……咳咳……咳……。不至于犯下滔天罪行。”
“覆水难收啊……骗人还想又当又立,世间哪那么多好事啊哈哈哈哈哈澜寒山到死都以为澜族无后。”
她眼底赤红一片,澜族氏咒带来的疼痛令她瘫软在地。
“动手吧,师兄。”
利刃手起刀落。
“不——”
她喊也喊不出,浑身被梨羽流卸了力气。
芜叶控制不住的流着泪,她亲眼看见娘亲吐着鲜血,怒瞪着眼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隔着帷布的缝隙,她隔空与娘亲对视了眼,看见那双被血染得猩红的唇上下翕动,她莫名读出了她在无声叫自己的名字。
“娘——”
不要丢下我,好不好!
她仍是徒劳无功,体内子蛊被牵动,是喊不出声的。
鲜血喷洒在皎洁的地板上,在森森月光的照映下,温热的鲜血还往上冒着热气,显得恐怖瘆人。
剧烈急促的呼吸令男人利落而下的动作顿了顿,梨羽流用力控制住她,声音透过耳膜传来:“你听我说,不要打草惊蛇,要想活命,你就得安静下来。”
“现在不可以出去。”
他传音入耳。
原来,他说这话的语气是命令的语气。
第86章
梨羽流威胁性掐住她的脖颈,指尖毫不客气地压在死穴上缓缓施力,脆弱的后颈传来顿顿骨骼响声。
这一刻,若千芜叶真敢爬出去,梨羽流也绝不会顾及从前的师兄妹轻易心慈手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