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江淮身侧坐下,静静看着,不时在江淮身侧提点一二:“吐纳再深三分,气息往下沉,不要浮在胸口。”
江淮照她说得做,呼吸渐沉,吸气时腹部鼓起,呼气时腹部收拢。几息之后,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化开了,体内的灵力流转愈发圆融。
“找到一个平衡点,缓慢压聚,提纯灵力。”
江淮缓缓将那股灵力压实、缩紧,直至全部融入灵台中。
指引点到为止,千雪安不再说话。
屋内只剩火堆迸出的噼啪声,和芜叶绵长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淮觉得丹田处涌上一股温热。那股热意顺着经脉流动,所过之处有些酸胀,又很快消散。他内视灵台,那里原本只有一枝嫩芽,此刻旁边又生出几枝新叶,细嫩的,泛着浅浅的灵光。
他缓缓睁眼,怔然看向师尊。
“你方才到了筑基二阶。”
千雪安眼里带着赞赏,不吝啬夸道,“短短三月,便能筑基。江淮,你比我预想得还要出色。”
“还有半月便是拜师大典。来清虚的这三个月,你可适应了?”
江淮颔首,温声道:“师尊不必担心,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十分热情体贴,徒儿适应的很好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二人言谈间,芜叶听见熟悉的声音醒了过来,眯着眼皮唤了声:“娘亲?”
千雪安并未应她。
“我好饿……”
千雪安冷道:“继续饿着。”
末了,又补上一句:“回去也没有饭吃。这么晚了,谁给你做饭?江江、叶叶也都休眠了。”
芜叶软着嗓子叫:“娘亲!”
“本宗主没义务给一个违反清虚门规的弟子做饭!”
芜叶:“……”
芜叶被这句话堵住,只好又将脑袋埋进了那件宽大的法衣里。
说话间,藏休也至门外。
几人迅速回了清虚。回去时,千雪安的怀里多了只毛茸茸的脑袋,白羽上散发着蓝色微光。她听江淮说了,在芜叶危急关头的时刻,是这只白羽霜翎鸟给江淮带的路,他才能顺利地找到芜叶。
在木屋汇合后,他们本来应该直接走的。
芜叶腿受了伤,江淮原是想背着她御剑。正当他准备蹲下来,回头望芜叶时,却见她往一旁的草垛堆里看。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在里面,如果不是那散发着的蓝色微光,她兴许是发现不了这只死鸟的。
但那死鸟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,听见她的叫唤也纹丝不动。
芜叶冷笑一声,“别装死。”
她上前扒开干草堆,想看个究竟。凑近看才发现这鸟儿身上挂着多处伤痕,颤颤发抖,腹部还有一块裸露的皮肤,羽孔处还渗着鲜血,那是禽类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皱眉思索。身旁多了一道声音:“它受了伤。腹部的羽毛应是与苍鹰争斗时被撕咬掉的。”
芜叶并未说话,她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带回去。
她依旧记得就是这只这死鸟,往她脸上拉了一坨鸟屎。
不是不报,是时候未到!
“我要带它回去!”
说罢,她伸手把它身上的干草摘干净,抱在怀里。
江淮愣住了,转念一想,芜叶与言少觉他们正是为了抓白羽霜翎鸟跑来瑶山的,她当真想再触犯门规,罪上加罪,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?
“不可。”
芜叶皱眉看他:“为何不可?”
江淮无语:“你要捉它回去,是为了把它当烤了吃……”
那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人话,浑身瑟瑟发抖。
“谁说我要捉它回去吃掉啊!”
芜叶瞪了他一眼,怀里轻轻安抚在发抖的鸟儿。
“我是要救它。”
江淮一怔。
“如果没有它在,我兴许在那棵树上就沉睡过去了,说不定就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她眼底饱含怜惜,一边检查白羽霜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对着鸟儿咬牙说道:
“如果不是你在我脸上拉了坨鸟屎,还在那显摆你的歌喉,我可能就……罢了,你也算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我带你回清虚。”
女孩清脆的声音宛如仙乐。
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了,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,微弱地应了一声,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