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子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凌云志没有等他再开口,绕开他继续往前走了。
回到那栋屋子,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原主租住的破阁楼还是老样子,一切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,简陋得让人觉得心酸。
她正站在门口环顾,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小身影,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我家门口?”
凌云志转过头去。莉齐正站在两步开外,腰微微弓着,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。
然后莉齐盯着她看了几秒,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扫了一遍,忽然一愣。
“贝拉?”
莉齐的蓝眼睛里的戒备瞬间散了,“你怎么打扮成这样?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小偷来了!”
凌云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,含糊说道:“新工作。”
她说完这个词,又看了莉齐一眼,注意到女孩身上的外套比昨天多了几块泥渍,“你不会现在才回家吧?”
莉齐点了点头,“我昨天晚上住在玛丽家里。刚才去给玛丽买的药,她得了肠胃炎,拜托我买了蓖麻油和果盐。”
玛丽。
凌云志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她是原主家的邻居,住在同一栋楼的一楼,今年二十五岁,比原主大九岁,因为被丈夫抛弃而不得不沦为站街女。
原主和莉齐有时候揭不开锅的时候,玛丽会把自己的面包分她们一半。
同时,玛丽也是剧情中期另一个案件的受害者。
蓖麻油。
凌云志心里忽然感到一阵不妙。
蓖麻油是一种刺激性泻药。在这个时代,人们认为肠胃炎是因为肠胃里有脏东西堵在里面,所以需要强行猛泻排空肠胃才能好。
但事实上肠胃炎上吐下泻本来就会导致电解质流失,再吃了蓖麻油猛泻,情况只会更加不妙。
凌云志有些担心玛丽,说:“我要去看看她。”
她转身出了门,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下走。
刚走到一楼,就听到楼道内的公共厕所那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呕吐声。
她快步走过去,推开厕所半掩的门,果然看见玛丽正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马桶边缘,肩膀一耸一耸地干呕着。
她穿着一件旧的棉布睡裙,头发散乱地披着,脸色蜡黄,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。
“玛丽。”
凌云志蹲下来,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,“你的脸色好糟糕。”
玛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她想说话,但喉咙里一阵翻涌,话还没出口就又弯下腰去,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黄绿色的胆汁。
她喘了好一会儿,才虚弱开口,“我一定是昨天吃坏肚子了……我现在已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……很快就可以好的……”
凌云志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很是担忧,上吐下泻耗光了身体里的水分和盐分,再吃蓖麻油猛泻的话,玛丽会直接虚脱,情况只会更加不妙。
她拍了拍玛丽的背,“蓖麻油没什么用。我有一个专治腹泻拉肚子的药水,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。”
玛丽看了她一眼,胃里又是一阵痉挛,哇又开始呕吐。
凌云志皱紧了眉头。
她站起身快步走出厕所,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三楼,推开阁楼的门。
莉齐还站在屋里,看见她回来,有些茫然问:“贝拉,玛丽怎么样了?”
“不太好。”
凌云志简短地说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水壶里还剩下昨天晚上烧好晾凉的半壶白开水,她将手伸向口袋里,从空间里掏出那些从约翰家偷来的东西的盐和黑糖蜜。
她用陶壶里的凉白开兑了一点糖蜜和盐,晃动壶身让它们融化。
凌云志端着那杯糖盐水下了楼,玛丽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,半靠在床上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来,把杯子凑到玛丽嘴边,“来,把这个喝了。”
玛丽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“这是什么?”
凌云志说:“是一种口服液,对肠胃炎有缓解。”
玛丽现在难受得要死,胃里翻江倒海搅着,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分辨这杯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她听话张开嘴,凌云志把杯子倾斜了一点,让液体慢慢流进她嘴里。
玛丽抿了一口,舌尖尝到一点甜味,又泛着咸,一小口接着一小口,喝完后,她重新靠回枕头上。
严重的肠胃炎会导致脱水和电解质紊乱,糖盐水能快速补上拉肚子丢掉的□□,防止人脱水虚脱,稳住□□就能撑到身体自愈。
凌云志又陪着玛丽坐了一会儿,“你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好多了,你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。”
玛丽点了点头,眼皮已经有些往下沉,虚弱应了一声,便阖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