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地面冰凉而坚硬,默贵人的后背贴着地面,冰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的眼泪还在流,无声无息从眼角滑下去,没入鬓发之中。
凌云志站在人群里,目瞪口呆。
她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这个暴君……是不是有被窥癖?
当着大臣和后宫妃嫔的面……
周围的妃嫔和大臣们面色平静,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墙壁上,不知在看什么,有的闭着眼睛,有的低着头。
总之没有看殿中央,仿佛殿中央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不知过了多久,暴君终于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,他弯腰抱起了地上的默贵人。
默贵人蜷缩在他的怀里,暴君抱着默贵人,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偏殿。
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妃嫔们和大臣们重新动了起来。有人整了整衣袖,有人清了清嗓子,有人转过身去继续对着牌位行礼。
贵妃理了理鬓角,朝牌位微微欠身。大臣们重新列队,依次上前上香,一切秩序井然。
……
……
晚上,书房内,烛火通明
暴君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他的手指在案几上一下一下叩动着。
内侍垂手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观察着暴君的脸色,“陛下,今夜……还是打算在默贵人那儿用膳吗?”
暴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想到了上午的事。默贵人哭得浑身发抖,他去拉他,默贵人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那一口咬得极狠,隔着龙袍都咬出了血印子,到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“他正在为太傅的死伤心呢。”
暴君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,“寡人就不去他那儿了。”
内侍应了一声,眼珠转了转,又看了看暴君的脸色,试探着说:“曲贵人大病初愈,陛下不如去探望探望曲贵人?”
暴君抬起眼,目光落在内侍脸上,像是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。
“曲贵人?”
他小声念了一遍,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在猎犬面前强作镇定的脸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正巧,也一个月没见她了。”
他放下折子,站起身来,“去曲贵人那儿。”
内侍连忙弯腰,“是。”
另一边
桌上摆着几样小菜,凌云志正坐在桌边用膳,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【宿主,皇帝正在往你这边过来】
凌云志的筷子顿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看着银水,“你去拿一壶玫瑰花酒来和一壶我先前泡的草药酒。”
银水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茶房。
暴君踏进殿门的时候,凌云志已经迎到了门口,规矩行了一礼。
暴君没有看她,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,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两只白瓷酒壶上,“这是什么酒?”
凌云志笑了笑,端起酒壶,斟了一杯,双手举到暴君面前。
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淡淡的玫瑰花香。
“陛下,这是玫瑰花酒,喝了之后能润肤养颜的。陛下要尝尝吗?”
暴君看了一眼那杯酒,没有接,“寡人不爱喝女人喝的酒。”
凌云志又拿起另一个酒壶,斟了一杯,双手递到暴君面前,“这壶臣妾自己酿的草药酒,陛下尝尝看好不好喝。”
暴君接过酒杯,低头看了一眼,酒液的颜色比刚才的玫瑰花酒深一些,带着一种淡淡的草药气息。
他抿了一口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又抿了一口,“有股草药味儿。”
凌云志笑了笑,“这是臣妾仿古法泡的药酒,可以滋阴补阳的。”
骗你的。
其实这酒里用的药材,不是什么滋阴补阳的补药,而是毒药。
一个月前,她被猎犬咬伤之后,姜大夫给她开了药方。
小全子拿着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后带回宫里煮,凌云志就从那些药材中,偷偷留下了一种药材。
闹羊花,这味药常用来治疗跌打咬伤消肿止痛,可若单独取用浸酒,毒素会溶于酒中,喝了之后会让人四肢麻痹。
暴君转动着手中的酒杯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目光落在凌云志脸上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声音带着几分暧昧和危险,“爱妃是不是……迫不及待了?”
凌云志轻轻推了一下暴君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陛下,这么多人看着呢,陛下可用过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