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母都有些犹豫,又都有些动心,“可是家里的田地怎么办?”
“家里的地可以先租出去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吃完饭,夜里杨母辗转难眠。
……
……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凌云志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看见杨母已经穿戴整齐,正蹲在木箱子前翻找什么。
“娘?”
凌云志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睡意,“你是要去哪里?”
杨母头也没抬,“你醒了,快起来!咱们去刘神婆家。你奶奶托梦的事,我得请她给看看。”
她快速穿好衣裳,用凉水抹了一把脸,杨大郎也起来了。
凌云志和杨大郎一人拿了一个昨天吃剩的菜饼子跟着杨母出了门。
清晨有几分寒意,凌云志打了个寒颤,往嘴里塞着菜饼,这菜饼冷掉了而且硬硬的。
她早上起来连口水都没喝,吃完一个菜饼,感觉口干舌。
刘神婆住在隔壁村,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刘神婆家门口排队了。
等了一会,前面的那户人家走了。
凌云志三人进入屋子,屋里有股木质香的味道。
刘神婆盘腿坐在一张凳子上,她四十多岁,附近的人都尊称她一声“刘干娘”
。
“刘干娘,打扰您了。”
杨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,“我有一桩要紧的事,想请您给看看。”
“坐。”
刘神婆指了指跟前的三个草编蒲团。
杨母拉着杨大郎和凌云志坐下来,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凌云志做的梦。
刘神婆听完,闭上了眼睛。
凌云志半信半疑的盯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神婆睁开眼睛,嘴角竟然微微上扬,“好事。”
杨母一愣,“好事?”
“祖宗显灵,是好事。”
刘神婆的语气笃定,“你婆婆心疼你们,怕你们遭难,这才托梦给你家小闺女。这不是什么邪祟作怪,是正正经经的祖宗庇佑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。”
杨母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,“太好了!”
刘神婆说:“你婆婆这是在救你们,你们要是不听,那才叫辜负了祖宗的心意。”
杨大郎在旁边默默听着,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杨母如释重负,连忙从袖子里摸出铜板,恭恭敬敬双手递过去。
刘神婆接过来,掂了掂,面色不变塞进“去吧。该搬就搬,别磨蹭,不过……”
她拖长了尾音。
杨母的心又提了起来,“不过什么?”
刘神婆说:“搬去城里,能躲过大凶,不过剥了外面那层,里头还贴着一层,小波折是免不了的。到时候家里难免有些磕磕绊绊,犯些口舌小人。”
杨母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刘干娘,那可怎么办?您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!”
刘神婆抬眼看了她一下,“等你们在城里安顿下来,过来请我一趟。我过去给你们做场法事,把那些小灾小难一并化解了,保你们安安稳稳的。”
凌云志心想,什么化解灾难,这刘神婆这是纯粹想挣钱吧,不过杨母非常吃一套这一套。
“好好好,一定请,一定请!”
杨母连连点头,“到时候我们亲自来接您!”
刘神婆“嗯”
了一声,闭上眼,不再说话了。
从刘神婆家出来的时候,阳光从东边的山头上漫下来,寒气散去了。
杨母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凌云志跟在她身后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。
这一家人,真挺听劝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