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原主的第一世。
这个家一共有三口人,杨母,杨大郎和原主杨云。
父亲在她不到三岁时就撒手人寰,是杨母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兄妹俩拉扯大的。
杨大郎天资聪颖,读书极好。如果不是命运弄人,他本该考上举人光宗耀祖,带着全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可是天不遂人愿。
杨大郎从城里读书回来,发现河里和湖里的水位一天天降低,有的人家井水变得浑浊,喝进嘴里带着一股咸苦味。他在城里留了心,注意到粮价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上涨,他把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,得出了一个让人心惊的结论,今年怕是要闹干旱,闹饥荒。
他村民们囤粮,但是没有人信他。
只有杨母和原主信。
杨大郎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换成了粮食,堆满了半间屋子。杨母虽然心疼银子,但一句话都没多说,原主默默多存了些干菜。
后来,饥荒真的来了。
一开始,村里人还咬着牙硬撑,勒紧裤腰带盼着饥荒早点过去。可粮食越吃越少,人越来越瘦,饿死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。
而杨大郎一家,因为有那满屋子的粮食并没有挨饿。
饿疯了的村民们冲进杨大郎家里,把粮食一抢而空,吃完了粮食还不够,又吃了杨大郎和杨母。
原主逃过了一死,被卖到了青楼。
在青楼,她遇到了幽澜的转世,尤家大公子尤澜,尤公子对她一见钟情,要买她做小妾。
与此同时,原主和哥哥杨大郎的同窗宣双两情相悦。
尤公子假装被原主和宣大郎的爱情感动,要帮助这二人私奔逃跑,背地里却悄悄给老鸨通风报信。
宣大郎被老鸨押送官府,被革去了功名,名声尽毁。
而原主则被老鸨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这时候尤澜出现了,买走了原主,对原主温柔照顾。
原主本已心存死志,却在那些假意的温情里,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念头。
然后她偷听到了尤澜与小厮的对话,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尤澜的计划。
原主找到落魄的宣双,两人抱头痛哭,互诉衷肠,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一起殉了情。
凌云志很是头痛,简直就是天崩开局。
那个扫把星幽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,眼前最要命的是饥荒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,干旱和饥荒很快就会到来,然后就是那一连串的悲剧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离开这个村子,搬去城里。
闹饥荒的时候哪里都一样乱,可城里好歹有官府,有稍微像点样子的秩序。留在村里,真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,
她得说服杨母和杨大郎,离开这里。
凌云志把择好的菜递给杨母,杨母接过去,麻利倒进热锅里翻炒。
杨大郎的目光落在凌云志身上,他走过去,“妹妹,你怎么了?我方才进门叫你,你都不搭理我。这不像你平日的样子。”
凌云志抬起头,“哥哥,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”
杨大郎愣了一下。妹妹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?
凌云志没有在意他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我梦见了奶奶,她家里马上就要有大灾了,她让我们搬到城里去。”
杨母站在灶台前,扭过头来看凌云志,“你说……你梦到你奶奶了?”
“是的,娘。”
凌云志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她老人家说得很清楚,我能感觉到,那不是梦。”
杨大郎沉默了,他是个读书人,对怪力乱神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。
杨母更是个本本分分的农家妇人,一辈子信神信佛信祖宗,婆婆去世多年,忽然托梦给孙女,这在她看来,那就是天大的事。
“吃饭吧,先吃饭,边吃边说。”
三个人围坐在桌前,由于今天杨大郎旬休,杨母特意买了半斤豆腐,
晚餐是豆腐咸菜汤、糙米饭、几片自家腌制的咸肉和菜饼子。
刚煎好的菜饼子金黄焦脆,散发着野菜和粗粮混合的香气。
凌云志夹了一个饼子,咬了一口嚼了两下,“娘,这个菜饼子真好吃。”
杨母端着碗,“好吃啥呀?我都吃腻了。”
大郎夹了一片咸肉,“妹妹说的梦万一是真的怎么样?”
杨母扒拉着饭,“搬到城里去……那得住哪儿啊?咱们在城里又没有亲戚,又没有房子,去了喝西北风不成?”
“可以赁。”
杨大郎说,“城里多的是赁房子的,找一间小些的、便宜些的,咱们娘仨挤一挤,总能住下。”
凌云志咽下嘴里的饼子,“而且,我有一个想法,娘的手艺非常出色,我们可以到城里去做小生意。卖娘做的菜饼子,还有馒头、大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