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的指尖在一本旧书上停住。
“哦?那我可要瞧瞧。”
她抽出那本书,起初只是些寻常小故事书,直到“尸体”
二字猝不及防撞入眼帘。
她眉头微蹙。
她翻回那页,那是一篇极短的小故事。
*这篇故事说的是一个擅长烹饪的妇人,她的丈夫性情刻薄易怒,她妇人因为畏惧丈夫。
有一日,其夫买回了一块猪肝令她料理,妇人以秘制香料与高汤悉心烹煮,香味扑鼻。
这香气竟勾起了妇人自己的食欲,她先是偷尝了一小口,而后一发不可收拾,竟将整块猪肝吃的一干二净。
妇人惊醒后,没钱另买,畏惧丈夫生气,于是潜入隔壁的寺庙内,寺庙内停放着一具新丧女尸,她便用剪刀剖开女尸取其肝脏,烹饪给丈夫,丈夫吃得尽兴。
夜里,妇人听到屋外传来质问声,“谁拿走了我的肝?谁拿走了我的肝?”
突然间,阴风袭来,一女鬼破门而入,厉声质问。
妇人直向丈夫,“是他!是他拿走的!是他拿走了你的肝!”
女鬼逼近,妇人赫然看清那女鬼的面容,竟是她自己!
她低下头,只见腹部一片血污狼藉,记忆顿时翻涌而上。
原来哪有什么女尸,原来竟是她将刀刺进自己肚子,自剖取出的肝脏!
血从她肚子里渗出,浸透被褥,而身旁的夫君依旧熟睡,对这一切毫不知晓。
故事至此戛然而止。
昭阳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,一种极其复杂的,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,让她一时有些透不过气。
这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志怪故事。
“这个故事啊……”
小月不知何时凑到了她手边,踮着脚看她手中的书册。
昭阳回过神,转头看向小月,声音迟缓,“这故事……当真是你娘亲写的?读来……有几分吓人,也引人深思。”
小月抬起头,“这个故事啊,是我娘写的,是与这篇故事一同看的。”
她往前翻了一页,递给昭阳。
昭阳低头看去,那也是一篇极短的小故事。
*一个姓濮的女子,她的母亲强势不允许丈夫纳妾,父亲没有儿子。
家里万贯家财全交给了濮氏女,她出嫁时嫁妆里田宅、奴婢、什物都齐备。
濮氏女却怜悯父亲没有儿子,曾委婉劝母亲让父亲纳妾,其母大怒怒骂女儿。
濮氏女不敢再说,她暗中为父亲置婢妾在家,每次父亲来,就让婢侍奉,果然一年后生了一个男孩。
她把孩子抱回娘家,在宗庙中让族中长老见证,向母亲道贺说您有了儿子。
她的母亲怨恨女儿,立刻把原本嫁妆里的全部田宅,奴婢和什物收回,不许再相见。
濮氏女的丈夫原本因为娶了富家女而受益,突然变得一贫如洗,气愤之下甚至想要杀妻,濮氏女自觉已无容身之地,便上吊而死。
昭阳静静看完,心中波澜起伏。
……
日影西斜,王驸马与同僚拱手作别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却无声无息靠了过来。
凌云志站定,目光落在王驸马脸上,脸上带着一种玩味。
王驸马现在一看到凌云志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姐夫。”
凌云志开口,“叨扰了,见谅。”
王驸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几乎是冷笑说出,“有什么事?”
凌云志道:“确有一事,需姐夫相助。”
王驸马的心往下沉了沉,总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情,“……讲。”
凌云志装模作样叹了口气,“昭阳公主府中有一名马夫,模样生得太过扎眼,行事也有些不知分寸。留在公主身边伺候,恐生事端,惹人非议。”
王驸马愣了一下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马夫?模样扎眼?他狐疑地看向对方,试图看出什么端倪。
就为这等仆役小事?值得顾六郎亲自跑一趟。
他本能觉得不对劲,这背后必有隐情。
不过一种快感悄然滋生,没想到顾六郎和昭阳公主之间也有这种需要遮遮掩掩的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