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西词建议:“但你的情况就算喝药,也只能治标不治本,当务之急是离开让你不舒服的环境。”
“为了孩子我不能离开。”
赵秀英沉默了会儿,才道:“医生,麻烦您先给我开药吧。”
医馆不大,今日就季西词一人值班,开完药方,她得去抓药。
赵秀英从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,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零钱。她攥在手心,不好意思地问:“医生,总共多少药钱啊?如果太贵的话,能少开几天的药,或者换些便宜的药材,行吗?”
季西词温声说:“医馆每年会有政府的津贴补助,帮助有困难的人。你的那些钱拿去买点滋补的食物,多补充点营养。”
赵秀英当然知道这是假话,眼含泪花地不停道谢。
待她拎着药走后,季西词掏钱帮她将这笔药费补上。她重新回到诊室,拿手机一看,祁驰译恰好发来条微信。
祁驰译:【在医馆?】
季西词正准备机械地扣个“1”
,那头发来消息:【你要是再敢发个数字过来,下次我绝对还吻你。】
季西词眉心狠狠一跳:“”
通常文字看不出人的情绪。
可此刻,季西词已经能隔着屏幕感受到这段文字的震慑力。
季西词回:【在。】
祁驰译气极反笑:【你就只会蹦一个字?】
季西词回了两个字:【有事?】
这下祁驰译发来条语音,语调毫无波澜,冷冰冰的:“爸说你这周上班不回去,担心你在外吃不好,让我给你送饭。”
季西词愣了下。
以前祁叔也叫连姨或者其他人送饭过来,但祁驰译还是第一次。
到了中午。
季西词看见祁驰译推门走了进来。他一身宽松的休闲服,姿态散漫,嘴里还咬了根没点的烟,然而他手里却拎了个粉色的保温桶。
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。
说不出的怪异。
季西词盯了好一会儿,才收回视线。
祁驰译将保温桶搁在她看诊的桌边,随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季西词看着他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祁驰译轻挑着眉,散漫道:“连姨说这保温桶她还有用,让我一会儿带回去。”
季西词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假,但看在他特意送饭的份上,她没计较。
季西词打开保温桶,饭菜的热气混着香气涌出,一看是精心搭配过的家常菜。她拿起筷子,吃得很慢。
祁驰译没玩手机,也没东张西望,静静地抬着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似是看出她的心情低落,祁驰译主动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上午遇到了个病人。”
鉴于目前医馆只有他在,季西词只能对他说:“她长期处在家暴的环境里,身体状况很不好,我建议她离开。可看她的样子,她应该不愿意,所以我不太懂。”
祁驰译问:“不懂什么?”
“其实我们身体远比想象的,更爱自己,每个细胞都在为生命的存续而努力。”
季西词放下筷子,慢腾腾地说:“所以她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,而选择离开呢。”
《黄帝内经》有云:“怒则气上,喜则气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,惊则气乱,思则气结。”
其实往往舍弃这段内耗的关系,是比服药更根本的治本之法。
季西词顿了顿,又说:“她们心里生了病,我没有办法医治。”
“你是医生,只能治病,没有办法改变他人命运。”
祁驰译轻声道:“不要内疚。”
季西词也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单纯的,有些难过而已。
话到这里,安静了下来。
祁驰译沉默看着她,突然问:“那你之前总躲着我,是我让你不舒服了么?”
没想到他会提到这茬,季西词啊了声,也没否认:“嗯,你当时不也是不待见我么。其实那样的相处模式,对我们是最好的。互不打扰,互不干涉。”
“一开始是这样。”
祁驰译眼眸漆黑,承认:“可后来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