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争环视四周疲惫不堪的骑兵,突然下令道:“传令下去,全体下马,卸鞍喂料!把干豆子拿出来给战马吃饱,立刻生火烧水,所有人就地休息!”
随后他又对亲兵队长说道:“你带人沿着山道往北,尽量收拢还有战力的将士。”
亲兵队长愣了一下,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,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:“大人,您是准备直奔国内城?”
李不争扯下披风扔在地上,席地而坐:“国内城已经成了强弩之末,若是杀到国内城下,还可以提振士气,等到后续援兵到来。”
……
在山道休整了一天一夜。
散在山道各处的骑兵也陆续归建,到了次日黄昏,聚集在李不争大旗下的骑兵堪堪达到五千三百余人。
战马嚼饱了黑豆,恢复了脚力,趁着夜色沉沉,李不争带着这些人马朝着国内城的方向前进。
这一走又是一天一夜,中途休息了一阵,等到国内城北禹山附近的山口时已经是再一天的晚上了。
五千骑兵人衔枚、马裹蹄,自山口鱼贯而出,走出山口的一刻,顿时看到前方平原上亮起的大片火光。
国内城横卧在夜色中,城墙残破,城头燃着几处残火,城北数里外,栗末人的营地连绵数里,看上去很是气势磅礴,其实帐篷杂乱无章,栅栏修得极为简陋,只有几个哨塔上挂着有气无力的灯笼。
而在更东面的地界,新罗人的营地扎得整整齐齐,火把密集,栅栏外还挖了壕沟。
似乎是觉得附近不会有敌人,这些胡人连探马都没有往外面放,让大军顺利地出了山口,在禹山脚下集结。
李不争骑在战马上,嘴里嚼着一根干草,指着城北的栗末大营道:“新罗人扎营严整,栗末人扎营散乱。栗末人是野人路子,打顺风仗凶残,一旦被掏了老窝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传我将令,全军直插栗末北营!冲进去之后,不要纠缠杀敌,只管放火烧帐篷,砍断他们的马缰绳,把所有的惊马和溃兵,全往正东的新罗营地里赶!”
见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耳中,李不争拔出横刀,朝前猛地一挥:“吹号,进军!”
夜空骤然被撕裂,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激荡,五千精骑轰然启动。
马蹄踏在草地上,初时沉闷转瞬便化作滚雷般的咆哮,如同山崩一般朝前推进。
栗末营地哨塔上的守兵揉了揉眼,刚看清远处黑压压涌来的骑兵浪潮,还没来得及敲响铜锣,一支重箭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哨兵惨叫着栽下高塔,但也惊动了下面的栗末人,他们立刻警醒起来:“敌袭——!有敌人杀来了!”
营地里顿时炸了锅,睡梦中的栗末士兵衣甲未穿,光着膀子抓起弯刀冲出营帐,迎面而来的却是数千柄冰冷的马槊与奔腾的铁蹄。
营门的拒马被骑兵合力撞得粉碎,李不争一马当先,长刀横掠,将迎面冲来的两名栗末兵拦腰斩断。
五千铁骑宛如烧红的铁条扎进黄油里,瞬间将整个栗末大营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