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钊一把扯开包裹,里面赫然是一面绣着金色狼头图腾的黑色大纛,底下还压着两枚雕刻着繁复胡文的调兵铜符,以及一方沉重的青铜大印。
汤钊将铜印抓在手里掂了掂:“好!必嗣不律丹把家底全留在这儿,这回他连底裤都没了!有了这些东西,看他在前线还怎么稳得住军心!”
随后汤钊翻身下马,踩着血水走到一块大石旁,当场下令道:“宋三!”
“末将在!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踏步上前。
“分给你三百弟兄,押着所有的牛羊、辎重,还有那些普通牧民,走大路出山,直奔奚王牙帐!”
汤钊语气极快,字字清晰。
宋三有些难为道:“将军,三百人押送这两万人还有牛羊有些吃力啊。”
汤钊出主意道:“你只用看住普通牧民,让他们看好牛羊便是,至于若是有人想要逃走报信,那便让他们去,正好可以乱了必嗣不律丹的军心。”
宋三醒悟过来,兴奋道:“末将明白!这就押送他们回大营。”
安排完后方,汤钊猛然转身,看向剩下的两百名精骑:“其余人,把战马喂饱!
把这部落里将领的妻儿、萨满全部绑起来,把缴获的狼头大纛、令旗、铜符全给我挂在战马显眼的位置!
咱们一人双马,立刻出发,直奔饶老巢被抄家眷被抓,胡人当场炸营!
饶乐水畔,潮湿的河风卷着尘土,在两军阵前呼啸打转,对峙已经整整两天两夜。
河滩浅水处漂浮着几具发胀的死马,苍蝇密密麻麻地绕着打转,胡人阵营里,战马烦躁地甩着尾巴,不断用蹄子刨动干硬的泥土。
一名胡将一把拽下头上的皮帽,狠狠摔在地上,嘴里唾沫横飞:“不打了!两天了,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摸着!
营州军缩在床弩后面不动弹,就等着咱们上去送死!”
旁边的安固达黑着脸帮腔:“大哥,儿郎们带的肉干快嚼完了,再这么耗下去,咱们自己就受不了了。干脆撤回山里,带上婆娘孩子,直接翻过七老图山,去饶乐州西边投奔大部族!”
必嗣不律丹骑在战马上,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,他手里攥着马鞭,指关节泛白:“现在退兵,陈登峰的骑兵咬在屁股后面,咱们根本跑不了多少!”
话虽这么说,胡骑阵中的骚动却压制不住,许多胡人骑兵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,肚子咕噜咕噜直响,士气跌到了谷底。
对面的营州军大阵前,陈登峰坐在木箱上,手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干肉条。
营州将士们待在后头,轮流闭目养神,前排的铁甲在太阳底下晒得滚烫,但整条战线依旧整齐。
陈登峰把干肉扔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鼓起:“胡人撑不过今天正午,粮草不济,战意全无,他们除了自己跑,没第二条路。”
就在这时,对面的胡人阵营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,哭喊声从胡军后阵炸开,眨眼间蔓延到前沿。
必嗣不律丹的大旗猛地晃动,两万胡骑非但没有后撤,反而红着眼睛拔出弯刀,发疯一样朝营州军的阵线压了上来!
马蹄声杂乱无章,尘土冲天而起。
陈登峰眉头猛地拧紧,翻身站起,一脚踢翻身下的木箱。
“怎么回事?这帮胡狗吃了什么药,真敢拼命?”
陈登峰举起马槊,厉声长啸:“前排立盾!长枪架起来!床弩手上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