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样削瘦的身体,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,像具骷髅架子。
坐在一旁的杨叔公叹气,随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明明动作那样轻柔,却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,直直将楼星明的肩膀压下去,让他一屁股跌回原位。
“大哥。”
楼砚清只是静静看着他,甚至连声音都刻意放缓,显得轻柔友善,“你似乎还没看清局势,签字还能看望你女儿,不签字可就什么都没有了,我想大哥你应该明白怎么选。”
在场的长辈们无人替他说话。
在楼星明向他们发出求助的眼神时,纷纷侧目不肯对视。
那份协议被楼星明捏在手心,捏得皱巴巴一片。
小金非常识相地重新递上一份新的协议,将签字笔摆放在协议旁。
那份揉皱的协议作废,崭新的协议生效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楼星明只能颤抖着手,在那份协议上签字画押。
楼星明又昏睡过去了,他本就精神萎靡,这次清醒的时间足够长,能撑到现在不容易。
他被助理小金送上车,不知带往何处。
朱老爷子也领着朱凡霜提前离开。
剩下的人继续坐着商议事情。
姜惜若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嗡嗡的议论声,眼皮耷拉下来。
只隐约听见什么楼星明,孩子生辰,取名之类的字眼,似乎楼家打算给这小孩取个名,再将孩子留给杨叔公抚养。
以楼星明这种状态,别说抚养小孩,自身都难保。
楼家的亲戚们现在因为老宅被毁,那股凝聚力也散了,家里本就乱成一锅粥,更不会有人愿意带上这个拖油瓶。
杨叔公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。
他早年丧妻,多年来一直未有子嗣,原本准备隐居山中颐养天年,现在凭空冒出来个孙女,倒也算晚年享福,身边有点吵闹声,不至于太过无聊。
隐隐约约,姜惜若好像听见楼砚清又在提孩子的事,好像还扯到自己的名字。
可惜她已经听不清了,靠在楼砚清怀里睡了过去。
等她睁眼时,只看见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。
她已经被楼砚清抱坐在怀里,听着后车厢细微的的空调冷气声。
“醒了?”
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她用下巴在楼砚清怀里蹭了蹭:“唔,楼砚清,我睡了多久?”
“没多久。”
楼砚清替她捋平被压乱的发丝,“小乖困了就再睡会儿,嗯?”
她摇了摇头:“我不困了。”
睡太久,眼睛还有些模糊,倒是楼砚清的胸膛是熟悉的温暖。
发顶被楼砚清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,额头被轻轻地吻了下,头顶传来楼砚清低沉磁性的声音:“小乖今天表现得很好,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姜惜若有些愣神,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,忽然脸色微红。
他是在夸自己吗?
“真的吗?”
可是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呀。
楼砚清微微笑起来,眼里流转波光:“当然。今天如果没有小乖的帮忙,事情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。”
“可是那是陈太太的东西,我只是负责转送……”
原来是指那个盒子的事,可她觉得这并不算什么。
“小乖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价值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