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显示的是当晚十一点多,姜惜若和楼砚清此时正在灵堂守灵,宴会厅内聚集着许多人,而二楼原本黑漆漆的房间却莫名亮起了灯。
窗帘没拉,晕黄的灯光照出女人的剪影。
身高体型与朱凡霜无异,那件黑裙和高帽成了她最明显的特征。
也不知她在捣鼓什么,没多久室内又漆黑一片。
半分钟后,老宅大门口出现朱凡霜的身影。
她撑着伞跨过中庭准备朝西边的客房走去,表情显得有些紧张,左顾右盼的,很是警惕。
视频最终定格在这张清晰的人脸上。
“我与太太从来没有晚上饮茶的习惯。只是那天她刚好口渴,于是喝了桌上那壶茶。”
楼砚清将那张药剂化验单摆在桌上后,在场的长辈们也都坐不住了,纷纷望向朱凡霜,“我太太本就身体脆弱,喝完茶后身体反应激烈,险些丧命……你说是吗,小乖?”
姜惜若茫然抬头,看见楼砚清静静看着她微笑,立马配合地点了点头。
她当时确实快死了,只不过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。
朱凡霜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声音稍微拔高绷紧:“我那药不是给她下的。”
“朱小姐或许不是给她准备的。”
楼砚清淡淡接上她的话,“但不管你给谁准备的,你对我太太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,这是事实。”
“朱小姐,你做这件事时想过会有这种后果吗?”
楼砚清脸上挂着着温和的笑容,盯着朱凡霜,声音却时重时轻,如同鬼魅,“万一不小心闹出人命,那可就不太好解决了。”
朱凡霜抿着唇,彻底沉默。
她多年维持的形象以未曾料想的方式崩塌。
善良勇敢,落落大方,高贵优雅,这些美好品质似乎不复存在。
站着众人面前的,是个阴险狡诈,喜欢背地里使坏,未婚先孕的卑鄙小人。
这场博弈朱凡霜输了。
她显然不是楼砚清的对手。
在楼砚清面前,她那些伎俩显得稚嫩,心思也无处遁形。
她像两手空空冲上战场的士兵,面对着扛枪大炮的敌人,瞬间溃败。
“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
朱凡霜索性破罐子破摔,冷哼,“赔钱还是怎样。”
“我可以不追究此事,但我太太是否追究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楼砚清忽然低头朝姜惜若望来,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,声音温柔地问,“小乖,你想怎么处理?”
姜惜若也没想到形势会忽然反转。
刚刚还试图帮自己孙女说话的朱老爷子,看见诸多证据摆在面前,有话也说不出口,也只能脸色难看地坐着。
看着眼前用满是不屑的眼神瞥她的朱凡霜,姜惜若原本想借此出口恶气的。
她也知道楼砚清把决定权交给她,就是想让她亲自报复回去。
她可以选择惩罚朱凡霜,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她,以牙还牙,将朱家那股傲气消磨下去。
可无论怎么做,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,她也不想再处于那种危险境地。
而且说起来,其实她也有点过错,如果她听楼砚清的话也不会……
加上这里还有这样多的长辈,她总不能让朱凡霜完全下不来台,这不就等于引火烧身吗,她才不想给楼砚清添麻烦。
姜惜若犹豫了片刻,心底的善良还是让她违背了初始的邪恶念头。
她将磕头两个字吞了回去,高高扬起下巴:“那就请朱小姐给我道歉吧。”
闻言,朱凡霜觉得很荒唐,脸上明显不服气。
之前她那样挑衅姜惜若,现在却要当着长辈们的面道歉,向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,竟要沦落到这个地步,于她而言无疑是羞辱。
她幽幽盯着姜惜若看了两眼,再次望向楼砚清,却发现楼砚清并没有看她,于是只能僵硬地扭回头去,冷声说了句: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