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惜若再次见到了郝冬雪。
可此时的她已经不似一个月前那样光鲜亮丽。
相反,她穿着简陋的连衣裙,挎着个小包,手里捧着一束鲜花。她的裙子满是褶皱,连鼻梁上都带着些新划破的伤痕,像是被人用小刀划伤的。
她这身过分潦草的打扮,即使姜惜若早就见过她的模样,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。
直到姜惜若偶然经过她身旁,被她喊住,回头看见郝冬雪那张沧桑的脸,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郝冬雪的指甲涂成了鲜红的颜色。
不是以前那种油光发亮的釉彩,而是有着低饱和度的塑料红,漆面有些剥落,连她的那对珍珠耳钉都换成了最粗制滥造的银饰。
她用右手抱着那束近乎枯萎的鲜花,左手捏着根香烟倚在墙边,裙摆被风吹起,纤细的腰在橘色的黄昏中摇荡。
也是这时,姜惜若才发现她的眉眼间多了些风情味。
手腕上,脖子上,小腿上都有明显的淤青。
短短一个月,她经历了什么。
姜惜若有些好奇。
可郝冬雪并不是来诉苦的,看见她的第一眼,她便冷冷地笑了声,抛出一句:“看来姜小姐果然被抛弃了。”
原本问候的话瞬间被堵回去。
姜惜若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。
她原本也没打算搭理她,只是见郝冬雪如此凄惨的打扮,大概猜到她应是还不起郝家欠下的巨额债款,被迫做了不情愿的事,又或是被上次金主家的正宫扫地出门,狠狠收拾了一顿。
总之,她不愿意再和郝冬雪有什么纠缠。
可郝冬雪偏不如她的愿,非要冷嘲热讽几句:“姜小姐,我早就说过,你丈夫只是把你当成玩物,像他那种冷漠无情的人,是不可能会为你改变的,你迟早都会落得这个下场。知道我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吗?”
她笑得有些勉强,嘴角的那抹弧度在黄昏的黯淡光线中,晕荡出些许苦涩的味道。
可她眼睛看向姜惜若时,却又闪着讽刺的意味:“当你失去任何价值,就会被人像垃圾那样丢弃。不过姜小姐,你也快了。”
姜惜若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。
总之,从她那不经意的言辞中得知,她现在不仅过得不好,或许连生计都难以维持。
她手里捧着的那束干枯的鲜花,是要替女主人扔掉的。
她胸前挂着写着她名字的胸牌,手里拎着的布袋里装着女主人今晚要用的舞会道具,她是被派去替人那东西的。
显然,女主人的脾气并不好,对她的态度也很差。
只是为了糊口才不得不迁就。
或许是如今落魄至此,她才终于在最后拉住姜惜若的袖子:“姜小姐,谈谈价格吧。我想你应该也想得到那张照片,这样你才能真正弄清楚答案不是吗?”
姜惜若知道她指的是那张宴会有楼砚清的照片。
可是此时她已经无暇去管过往的事,他们已经要离婚了,她再去追究那些事已经没有意义。
或许是这些天的分离,她逐渐接受了楼砚清并非善类的事实。
他不是什么好人,自然也不再是那个儒雅绅士的矜贵男人。
他骨子里的掌控欲,那种睥睨周遭的高傲与冷漠,以及那伪装的温柔善良,包括他凝视她哭泣时眼里暗涌的光芒,都像一张张碎片,拼凑成楼砚清完整的形象。
她也说不上来,她到底在迷恋他什么。
温柔是真的,冷漠也是真的,可千丝万缕中,她始终无法彻底与他割舍。
她当然知道他有许多秘密。
他甚至也不打算隐瞒,反而坦诚地告诉她真实的情况。
如今她已经不想追究了。
知道又怎样,就算她拿这张照片质问楼砚清,楼砚清也只会用无足轻重的语气告诉她,事实并非如此,或是用另一番说辞说服她。
姜惜若摇了摇头:“抱歉,我对那张照片不感兴趣。”
许是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直接,郝冬雪还愣了几秒:“姜小姐,你不想知道你丈夫更多的秘密?”
“不想。”
姜惜若毫不犹豫摇头,“现在不想,以后也不想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