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为什么还要说那种歹毒话。
——这不像她的性格。
大姐从小被书香浇灌,以她的涵养即便疯了也不会轻易吐露这种词的。
难道大姐还在恨她嫁给楼砚清的事吗?
姜健宁对她和楼砚清交往的事闭目塞听。
一来是楼家他惹不起,二来只是恋爱,姜健宁到底还是对她心软些,加上楼砚清完美的无可挑剔,他也不能真鸡蛋里挑骨头。
大姐向来都听姜健宁的话,他不反对,她自然也不会多管。
只是没少在她面前提起那句:“楼家人没一个好东西!”
姜健宁死后,大姐极力反对他们结婚。
她的理由很明确:“你知道父亲最讨厌楼家人,你趁他死了再嫁给楼砚清,这不算背叛姜家算什么!”
大姐不愿意来参加她的婚礼,姜惜若也决意再不跟她见面。
谁知几年过后,再次相见时,却得到大姐得疯病的消息。
她被安置在这幢别墅里,齐家人明面上派人来照顾她,实则是暗中监视。
连这院子都无人打理,可见平时他们有多敷衍。
那个孩子倒是被养育得很好,白胖胖的大小子。
听说齐家人很疼惜这孩子,还打算把他培养成新的继承人,却不打算让他跟亲生母亲相认,自然也不会告诉他真相。
“楼砚清,大姐她会死吗?”
她彷徨地仰头望向楼砚清,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却在看见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后,心底蓦地坍塌了一块,连同着她最后的希望一并崩碎。
楼砚清已经用眼神告诉了她答案。
而她其实也早就知道答案。
“小乖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楼砚清静静看着她,那双如水般的眼眸难得露出些许深沉,“医生说,以你姐姐目前的情况来看,病情不容乐观,即便吃药也无法恢复神智。而且她还患有乳腺癌晚期……”
姜惜若咬着唇没出声。
就听见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放心,齐家那边已经安排了新的医生来照顾她。”
“楼砚清。”
她靠在他胸前,手紧紧环住他的腰,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,“以后我再也没有亲人了。”
楼砚清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揽在她的腰上,很慢很慢地贴近。
他像呵护一片羽毛般,温热的手掌抚在她背上,在她的肩胛骨中央下沉,将她温柔地揉进怀里,让滚烫的胸膛熨帖她冰冷的身躯。
她搂着楼砚清的腰,脸埋在他肩窝,小声地抽泣了下。
身后的大掌随即轻抚着她的背,将她颤抖的蝴蝶骨包裹着,将那抹脆弱捻平。
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困倦。
像是进行了一场马拉松般疲惫地喘息。
窗户外飘来一片樱花。
粉白色的,带着些许清香,落在姜惜若的肩膀上。
她见楼砚清微微俯身,用那双修长的手替她摘去肩上的花瓣,指尖轻轻捻着单薄如纸的粉色,将花瓣捻出些汁水的清香。
“是樱花。”
她喃喃说着,看向窗外。
这个季节已经很少樱花了,过了开花的季节,满树樱花就只剩些碧绿的枝桠,没想到院中竟还有一树晚樱悄然绽放。
这是棵老樱花树,树干已经在墙角欹斜攀出,树根盘虬在一块扁长的石板里。
满树的粉白色遮住了那些枝叶的翠绿,被风一吹,如雪般簌簌飘落,花瓣忽远忽近,颤巍巍被风送至车窗前。
“小乖。”
眼皮被很轻地吻了下,她茫然地仰头看向他。
他的眼眸深深,漆黑的眼珠倒映着窗外的落樱,在瞳孔中折出细微浅光。
有片飞花掠过他眼尾,给他那双眼睛染上些许靡艳,听他温柔地微笑,轻启薄唇:“小乖,你姐姐的事,以后不要再问,好不好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