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道不说清淡,连肉都少得可怜。
“大姐每天就吃这些吗?”
“齐家每天都会派人送饭过来,只有两菜一汤。医生也说夫人要吃得清淡,我们连肉都不敢多放。”
姜惜若又问:“她现在还在吃药吗?”
“吃呢,每天都吃。”
“之前这里还好几个人呢,都到哪里去了?”
保姆叹气:“那几位保姆都被老夫人叫回去了,只留了个医生在此看管。那位医生只在周末过来给夫人体检,其余时间都见不着人。”
三人一同上楼,来到病房门前,就看见被束缚带捆住右手的大姐。
此时她已经醒了,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,左手抱着个破烂的布娃娃,娃娃的棕色衣扣歪歪扭扭被线头吊着。
见到这一幕,姜惜若胸中涌起无数情绪。
她刚想喊大姐的名字,可在迎上那双无神的眼睛后又猛然刹车。
此时的大姐不记得她。
她没认出她来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,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肩上一沉,温热的西装压在她身上,抬眼看见楼砚清垂着腰,朝她递来沉稳安定的眼神,她抿着唇抓紧了西装衣领。
保姆率先推开门,将躺着的大姐扶坐起在床边,拉开折叠桌。
她一边给大姐胸前系餐巾,一边絮絮叨叨说起大姐的近况:
“夫人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。之前她还有清醒的时候,能正常说话聊天,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很糊涂。唉,就怕夫人这病一直好不了,她的孩子长大了也不肯认她这个母亲。”
算起来,大姐的孩子现在也快满三岁了。
三岁的小孩没有母亲的陪伴,吃的是乳母的奶,喊的是别人的妈,未来还要与自己亲生母亲决裂,多可悲。
姜惜若越听越揪心,站在门外不忍心朝里走。
她声音变得很轻:“为什么不把大姐送去治疗呢?”
“姜小姐,不是我们不想送,是夫人她自己不愿意走!只要一离开这房子,她就发狂尖叫,还用头撞墙,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呢,唉。”
保姆无奈地摇头叹气,将盘子里的鸡腿饭端给大姐。
大姐连筷子都不会用了,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,一手抱着破布娃娃,另一手抓着饭团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动着,咀嚼得非常用力,米粒哗啦啦往下掉,好像她吃的不是米饭而是别的东西。
等保姆伺候大姐吃完饭,她才朝门外的两人点头。
楼砚清却在这时松开了手,朝她浅笑摇头。
他想让她单独与大姐见面。
姜惜若咬着唇走进去。
楼砚清朝保姆礼貌微笑:“多谢。就让小乖和她姐姐说会儿话吧。”
保姆立马会意,跟着楼砚清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门一带上,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仿佛尘埃也停止飘荡,悬浮在半空中,把时间粘稠住。
姜惜若细细打量这间房,房间还是熟悉的陈设,墙上挂着一幅骏马奔腾图。
她认得这幅画,那是姜健宁曾经为了祈祷马年生意兴隆,特意跟版画家定制的年画,后来送给大姐做了庆生礼物。
这么多年她还留着这幅版画,想必大姐也在想念父亲吧。
曾经那个慈祥仁爱的父亲。
可眼下,大姐瘦得不成样子,脸颊都凹陷进去,嘴巴干涩发白。
双眼浑浊,两眼无神,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明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条纹病号服,头发乱糟糟像鸡窝,麻花辫因长期打理不当而打结成团,毛躁地盘踞在脖子上。她呆呆地坐在床沿边,食指死死抠着布娃娃的肚皮,将指甲抠进棉布里,抠出一团白色棉絮。
她甚至未曾意识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。
姜惜若尝试着靠近,在她眼前挥挥手:“大姐,你看看我是谁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