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给我找被子了!”
姜惜若理直气壮地说,“房间里的被子太硬了,盖着不舒服。”
多少有点抱怨的意思,毕竟她习惯了睡蚕丝被,这里的被子硬邦邦的都能把她皮肤磨破。
似乎是被她这番话逗笑,周自秋捻着手里未点燃的香烟,盯着她不知在看什么。
姜惜若捏住鼻子,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:“能不能把你手里的烟收起来,很难闻。”
她本来就对烟味敏感,被他用手指一捻,烟草的气味就从薄薄的烟纸里渗出来,像条蛇般缠在她颈脖子上,勒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周自秋倒也从容地将烟收起,抖了抖外套,像是要将夜晚的寒意从身上抖去。
姜惜若以为他只打个招呼就走,没想到他慢悠悠站在了她旁边,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楼砚清这八年里都这样对你?”
“八年?周先生记错了吧,我和楼砚清才结婚两年。”
算上恋爱的四年,他们总共才认识六年。
当然,楼砚清从认识他起就没变过,从始至终都很绅士温柔。
周自秋没有听她的解释,嘴边噙着股意味不明的冷笑:
“太太,楼砚清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你了。”
姜惜若疑惑地望着他,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:“八年前我才十六岁,那时候我连楼砚清是谁都不知道,他又怎么可能认识我呢。”
“楼砚清没跟你说吗?”
姜惜若摇了摇头,就听见他说:“那也许是你忘记了。那时候的姜小姐,可是许多人心中的一口天鹅肉。”
“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总觉得这不像是夸奖她的好话。
“知道楼砚清当初为什么追你吗?”
他又用那种混沌不明的眼神看着她,嘴角冷冷的笑容更明显,“他看中的猎物从来没有逃脱的例外。”
周自秋说的话莫名其妙,姜惜若把脖子缩在西装里。
她在想楼砚清怎么还不回来。
楼砚清的西装裹着她的睡裙,荷花池旁边的水汽顺着木屐漫上来,冷得她双腿直哆嗦。
周自秋冲她嗤笑了声,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:“楼砚清倒是把你保护得很好。”
-
楼砚清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床蚕丝被。
质地虽不如家中的柔软,却也勉强能将就,夜色已深,她可不愿意再坐几小时的车回家,她都要困死了。
窝进楼砚清怀里时,她抱紧了他的腰,闷在他胸前说:“楼砚清,我不喜欢周先生。他好像对我态度很差,凶巴巴的,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。”
握在她腰上的手掌一紧。
楼砚清俯身下来,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问: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你八年前就认识我。”
姜惜若笑起来,“我那时候我才十六岁,还在读高中呢,你怎么可能认识我。”
楼砚清却难得沉默,只用一双眼眸静静看着她笑。
他还是那样温柔的神色,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:“小乖,那时候我确实认识你。”
姜惜若愣了一秒:“可那时候我跟你没见过面呀。”
楼砚清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,握着她的手笑,声音也软的不像话:“小乖,你还记不记得,你十六岁时举办的那场生日宴会?”
姜惜若想起来,那时姜家正如日中天,生意做得顺风顺水。
那年她刚上高中,久病的身体也短暂恢复正常,姜健宁为此特意给她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庆祝。
姜健宁给她学校发了许多请帖,他也邀请了许多朋友前来捧场。
那时的姜家正值鼎盛,大家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,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愿意来捧个人场。
为了给最宠爱的小女儿庆生,姜健宁把宴会定在了最豪华的酒楼。
甚至提前几天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宣扬,希望届时到场的人只多不少。
“可那时父亲没有邀请楼家啊……”
姜惜若小声地说,姜健宁最讨厌楼家人,他就算邀请谁都不可能邀请楼砚清的。
“确实没邀请楼家人。”
楼砚清微笑着,“可你举办生日宴会的地点,是我以私人名义开的酒店。只是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,连你父亲也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啊。”
她短促地张嘴,显然没料到竟如此凑巧。
姜惜若有些脸红,不好意思地抿着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