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位弟弟啊也是个闲不住的人。这不,昨晚刚买的飞机票,现在估计已经到千里之外了。”
“陈墨又走了,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嗯,听说是他女朋友怀孕了,现在人躺在医院里等分娩呢,他得回去处理。这次啊,估计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了。他又是个喜欢到处跑的性子,逢年过节都难见他一面。”
“年轻人嘛,都这样。不过陈墨什么时候又谈女朋友了?”
“我们也是刚知道的,他瞒着我们跟人家谈了好几年,只是小姑娘年龄太小,之前怀孕打过胎,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又怀上了,逼着他结婚呢。”
“哎哟,这可不是小事啊……”
“谁说不是呢,这事我也管不了,让他自己处理吧。”
“陈墨什么态度?”
“他啊,他说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就领证结婚。这回估计他是认真的,已经在准备婚礼了。”
姜惜若听着,眉心逐渐拧起来,心思愈发不在打牌上了。
她随手将“发”
打出去,另摸了只牌码在中间。
那天陈墨明明跟她说着,打算在国内多住一段时间,还答应帮她找那封信的下落的,怎么就突然要回去结婚了?
那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物件,找起来很麻烦,她也不抱什么希望的。
可陈墨又说,别人或许觉得那只是一张纸,但买那尊玉屏风的人肯定感兴趣,或许他可以帮忙打听打听。
他说做这件事主要是为了报答她父亲当年的恩情。
而且这件事有没有着落,他只需问问圈子里的人脉,第二天就能有结果。
当然,陈墨说如果真帮她找到那封信,她也得给出相应的报酬。
至于是什么,他暂时没想好,就当欠他一个人情,姜惜若当场应允。
不过陈太太亲口说的消息,比珍珠还真。
姜惜若随手摸了个六筒,心情有些失落,看来那封信是没结果了。
麻将被搓得哗啦啦响,房间里的燃着陈太太最爱的沉香,混杂着雨后雨水的湿腥味,在狭窄的角落里来回徘徊。那股香萦绕在鼻尖,姜惜若猝不及防吸进去一口,被呛得嗓子闷哑。
难闻死了。
她皱眉伸手挥了挥,驱散那股香味。
此刻,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楼砚清的影子。
她想起一件旧事。
曾经赵家的小姐约她周末去郊外露营,当时楼砚清在外地出差,姜惜若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兴冲冲去了。
半路车子抛锚,她们几人被困在荒郊野岭,没有灯也没有信号。
后来又不知闻到什么气味,哮喘突然发作,随身携带的药剂喷雾也即将用光,她像一条搁浅的鱼渴望着氧气,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。
楼砚清不知是怎么找到她的,身后跟着一大批警察,整个山脚下都闪着红白灯光,照亮了半边天。当他把喷雾喂入她嘴里时,她才挣扎着清醒过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阴沉。
她扑过去抱着他的腰哭,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中懊悔。
楼砚清却没有责怪她,只是摸着她的头叹气:“小乖,以后出去玩先跟我说一声好吗?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让你单独出门。”
她乖乖点头,揪着他的衬衫抹眼泪。
那一瞬,好像只有楼砚清的怀抱是舒适安全的,除他之外全是恐惧。
之后,每当有朋友邀请她出去玩,楼砚清总会以某种理由将她留下。
姜惜若因此跟他吵闹过,觉得他不应该管得那么严,那次的事件只是意外,不是每次出门都会有危险。
楼砚清只是静静看着她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:“小乖,概率再小它也是意外,只要有一次意外就会让我失去你,我承受不起这种意外。外面太危险了,在家玩不好吗?”
她想说不好,太无聊。
可一想起那日楼砚清的表情,她又觉得愧疚。
楼砚清说是因为太爱她,怕她被别人伤害。
人心难测,即使是她信任的朋友,他也不能完全放心。
“你身体弱,万一病情发作时我不在你身边,我甚至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楼砚清漆黑的眼眸里露出深沉的情绪,轻轻叹息,让姜惜若更加愧疚了。
姜惜若不愿意听这种话,因为楼砚清的担忧也是她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