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喃沉默片刻,没忍住反问:“陈祈西,你是不是定位我了?”
那边有淡风在吹动陈祈西的额发,他定定盯她一秒,探手拿起一个打火机,猩红火光闪过去,轻抽了一口,烟雾漫出唇边。
贺喃没再开口。
他越沉默,越说明她猜对了,胸口起伏的弧度不由得大不少。
镜头照着的火光忽明忽暗,像是此刻的气氛,感受不到热气,连尘埃都发冷。
“我说没有,”
陈祈西把烟头按灭,面无表情地问,“你信么?”
贺喃表情还是平静的,但搭在桌子边的手攥紧,十多厘米的地方是他送的表。
她眉头一点点拧紧,心口的火烧个没完,眼尾有点发红,纯被气的,声音比他还冷:“多久了。”
陈祈西侧了点脸,下颚微收,周身气息不耐又冷戾。
几秒后,他扯了扯唇,淡淡地吐出两个字:“忘了。”
“你什么毛病?”
“我什么毛病?”
陈祈西一字一字回给她,呼吸发沉。
“陈祈西,”
贺喃攥紧手,拎起那块表,迟疑一秒,扔进垃圾桶,哐的一声,像打破了什么,“你有病去治病,别一天到晚发神经。”
陈祈西额角猛跳,冷冰冰的脸色更难看了,嘴角带点讽刺的笑。
“我作为你男朋友还不能问你去哪了?”
“陈祈西,你是人吗?你对我做得那些事一件也没记住?”
贺喃压抑的怒气不停堆积,争先恐后地烫着神经,几乎是气红了眼,“威胁我,定位我,现在还给我轻飘飘来一句男朋友?”
她忍无可忍地讥讽一笑,重复一遍:“男朋友。”
“你究竟算什么男朋友?”
陈祈西的气压低到极致,眸色暗得深不见底,静静望着她,竭力压制情绪。
无声对峙中。
外面的风似乎吹进衣服,冷得贺喃掐紧手,强不躲闪地回望,继续问。
“陈祈西。”
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?”
“真的谈恋爱了吗?”
压抑空间里的氧气被掐得死死,贺喃呼吸很急,用力地瞪着他。
陈祈西闭了闭眼,深呼吸一下,捏紧打火机,盯着她缓慢出声。
“贺喃,我不想和你吵。你不喜欢我可以改,别说这种话。”
手机朝下压了压,贺喃抬点头,硬生生逼回眼里的酸涩感。
“不是事实吗?”
陈祈西只觉得脑子里拉紧的弦断了,冒着狠戾的眸子直勾勾逼视贺喃的眼,看她眼中同样烧红的愤恼,冷冷一笑:“事实个屁,你他妈只记得那些?那我呢?贺喃,你给过我安全感么?你有过一秒钟在乎我么?”
贺喃顿了下,愣被刺激得冷静多了,白净的脸上没表情了,平静回问:“安全感?在乎?你做过一件让我有安全感的事吗?你有过一次能让我安心在乎你的吗?”
“你总说你改,那定位什么意思?这么久了,你有想过一次告诉我吗?”
“从刚才到现在,你向我道过歉吗?”
“不想和我吵?”
贺喃睫毛微微颤抖,眼底泛着红,带着一丝清醒,“你凭什么跟我吵?”
陈祈西眼睛也发红,重重地看她,骨节发力到疼,一字一顿地说:“凭什么?你有过一次向我说你不会离开么?你以为我想这样?我他妈没办法,没一点办法,贺喃,你敢说你没想过三年后离开我?”
贺喃张了张嘴,猛然沉默了。
她胸膛疯狂起伏,为他动摇期间,这个想法也没彻底从心里离开过。
陈祈西微抬下巴,没情绪地看她两秒,讥嘲地扯动唇角。
一时之间,无声的沉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往两个人的心口捅。
狂风在楼外咆哮,屏幕上的人影静止不动。
贺喃嗓子生疼生疼。
疼得她想吐。
好半晌,陈祈西抬起眼皮,眉往下压,猩红的眼直直望到屏幕那边。
“贺喃,我就问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