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说:“在我醒来的那一刻,你在我心里就死了。”
背对她的陈祈西停住动作没动。
流淌的时间似乎迟缓了,将距离推到最宽,谁都越不过去。
陈祈西走了两步,站在车厢门口,斜身回望满是吻痕的薄肩,淡淡地嗤笑一声:“你就恨死我,好好恨我。”
无法挽回了。
她和他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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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贺喃睡得很沉,醒来时,又是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,没有下雨,只有呼啸的冷风。
半扇车厢门开着,陈祈西没在。
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腕,束缚解开了,然后是脚踝,上面也没有锁链了。
安静几秒,贺喃猛地坐起来,身体很清爽,被打理过了。
垫子旁边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外面十分寂寥,没有人声,贺喃绑紧鞋带,拉高外套,遮掩痕迹。
从车上下去,视线转了一圈。
一片荒野,没有一点光亮,鬼才知道这是哪。
袭来的夜风卷动贺喃的头发,打在脸上微疼,伸手胡乱揉了揉发酸的腿,往车头走,里面没人,拉开车门,驾驶位上她的手机在充电。
她立在原地,明白过来。
他放她走。
在毁了一切后,贺喃手指攥紧片刻松开,拔掉充电器,依次查看了消息。
学校他以她为口吻请过假了。
张美玲那边以她要放松心情糊弄过去了,只有周岂发来很多消息。
最后一句:我很快就到。
贺喃慢慢呼出一口气,回了句:我没事。
周岂:陈祈西找过我。
周岂:你在原地别动。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,贺喃眉头皱了皱,神经紧绷一秒,不确定是不是陈祈西故意耍她,然后再干出点更疯的事,犹犹豫豫地回了一句好,刚发过去没一分钟,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声。
刺耳,响彻,撕开了孤零零的冷夜。
贺喃身体反应比大脑快,旋身快速地往火车轨道的方向跑去。
等她忍住剧烈心跳停住脚步,浑身都已经没什么劲了。
不远处的铁轨上走上去一个人,他的发丝被风吹的乱七八糟,慢吞吞地侧头往前看去,仿佛在此刻就是他想要的终点,走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贺喃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,不敢再停地冲了过去,“陈祈西,你别发疯了行不行!”
陈祈西转身瞧她,漆黑冷厉的眼中没有一丁点的求生意志,只是平淡地说:“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么?”
是,巴不得他去死,可又无法无视。
贺喃脑子乱成一锅烂汤,努力的深呼吸两下,没有力气回应。
陈祈西嘴角翘起的弧度讥诮,俯身逼近她,盯紧,“贺喃,我活着就不会放过你,我死了,你就自由了。”
火车在拐弯,车灯的光刺眼明亮,贺喃无法平静,一动不动地看他一秒,拉是肯定拉不走了,松口留下更是绝不可能。
她不会再停止恨他,可恨一个死人,有必要吗?
要他活着,活着让她好好的恨。
贺喃强忍住心脏快停止跳动的紧促,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无息地掐紧了。
赌一把,赌他不会让她陪着死。
于是她什么都没说,也没有动。
对峙了几十秒,陈祈西收紧牙关,声音冷的像冰,恨不得咬断她的骨头一样。
“你不要我还不要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