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喃,别做梦了。”
他指腹摁住她唇瓣摩挲,淡淡道。
“就算你跑了,我也会把你抓回来。如果那些人比我先抓到你,你觉得会比在我身边更好么?”
贺喃眼角攒了泪,呼吸都放得很慢,胸口起伏落下。
如果她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能够受到父母的喜爱,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糟糕。
那样她就不会回到河山县,是不是就能躲开陈祈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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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馆里浓郁的茶香往鼻子里涌,暖调的光线在暖意里流淌,贺喃眸光微闪了闪,归于沉郁寂寥,纤细的食指停顿片刻,向下延伸,在红印泥上轻摁压在纸上,慢吞吞地把402的钥匙拿出来放到纸上。
上面一点是陈祈西的名字。
写的龙飞凤舞,锋利有力。
他签完字坐在她身侧,也没说话,背陷在沙发上,双腿随性敞开,低着头在玩贪吃蛇。
“那就这么说好了啊,剩下的按月打款,那套房子我们就先押着,还清退。”
四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乐呵呵地收起合同、钥匙装到档案袋里,站起来和朝向东握手。
朝向东笑了笑:“晚上我做东,大家当认识做个朋友。”
旁边的年轻女人同他一块起身,微微一笑,“张哥,还请各位能放出话给小姑娘解释一下。”
张哥掏出手机,“妹子放心,马上就说,马上就说。”
他发完信息,大手一挥,说:“话放出来了,饭哥几个就不吃了,马上过年了,家里头老娘老婆都催得紧,票都订好了,一会就该走了,以后有机会了你们去我们那块。”
几个大人谈笑间摁下了岌岌可危的海啸。
贺喃通过这场债务转移知道债来何处。
从前年夏末,贺军就断断续续联系他们老板贷款,说开公司。没撑到两年,那么司就人去楼空,只剩一堆报废没用的实验器材。
他们上门讨债几次,贺军答应的好好,结果第二天一家消失的无影无踪,让他们不得不在大过年的时候来老家找人。
家里这些事她都不知道。
冗长的悲凉在心里游荡,冷又涩。
贺喃尽量无视不断延伸的痛苦,脖子上的若似若无的疼感,拇指蹭着食指指腹上的印泥,揉开一团,就跟她的此刻一样,被碾得粉碎。
默两秒,贺喃拿纸巾擦手,短暂地收拾起破破烂烂的情绪,耳畔的谈话声重新清晰起来。
她往庄梦蝶的方向觑了眼,和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厚重的灰黑色羽绒服挡不住拂柳身姿,挑不出毛病的五官柔柔一笑,任谁见了都安心。
等送走收债人,庄梦蝶坐在贺喃边上,倒杯水放进她手中,“这几天很辛苦吧,早点找大人该多好。”
贺喃手一紧,握住了杯身,认真地说,“谢谢。”
“放轻松,没什么事的,”
庄梦蝶看出她的紧张,“你之后打算住……”
“住我那。”
陈祈西头都没抬,指节轻动,手机屏幕上的黑色蛇头盘在身躯中间,吞噬着周围的小蛇。
庄梦蝶顿了顿,抬手给他一巴掌,“别欺负人。”
胳膊一歪,蛇撞死在墙上。
陈祈西淡淡点头,随意收起手机,神色寡淡,“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没等其他二人有反应,他站起身拽住贺喃的手臂就往外走。
庄梦蝶喊他一声,“小七,除夕带贺喃回家吃饭。”
她细柔的声音落在包厢内,隐隐传来朝向东的笑声。
大厅沙发上,林扬杵在那玩手机,见陈祈西出来,刚张嘴,一个字还没说出口,两道人影闪了出去,玻璃门忽闪晃动。
他垫脚往外看,嘴里嘟囔,“我去,什么事啊,这么急?”
茶馆外猝然袭来的风刮蹭眼角,雪不停坠,顷刻落满两人的头发,衣衫。
贺喃小跑两步跟上陈祈西的步伐,停在路边树下一角,一条胳膊猝不及防地搭在她肩膀上,难以承受的重量压了过来。
耳侧的呼吸发沉,伴随一道低哑淡冷的嗓音。
“打车。”
贺喃愣神两秒,嘴边骂有病的话拐了弯,注意到他微发白的脸,鼻尖的细汗,眼往下挪,敞开的外套里是一件白t,腹部位置有点微红的痕迹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