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很轻,气息就落在她耳畔。她没说话,只是往后靠了靠,把自己陷进他怀里。
半夜,她又被惊醒了。
但这次不是被拽。她分得清。残魂动手的时候,是冷的、硬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扯她。可这次不同。是温的,带着一点极轻的脉动,像隔着一层水面,有什么东西在跟她体内的锚一起呼吸。不是拉扯,是共鸣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那口井在动。不是残魂在拽她,是那口井在回应她体内的锚。像两个隔了很远很远的铃铛,被同一阵风吹响了。
她坐起来。鸿文也醒了,黑暗里,他的轮廓就在她身侧。她没有解释,只按住了自己的丹田。那道锚在颤,很轻,像在回应谁的召唤。
“是那口井。”
她说,“它醒了。”
他没有多问,起身抓了外袍和剑。窗外风已经停了。边陲小镇的夜静得吓人,像整个荒原都屏住了呼吸,在等他们走向那口井。
井在镇外。荒地上孤零零一口井,没有围栏,没有井台,连打水的轱辘都没有。井口黑洞洞的,风从里面往上灌,带着一股陈旧的湿气。令希白站在井口往下看,丹田里的锚轻轻跳了一下,像在认路。
“这次一起。”
她说。
鸿文看了她一眼,没有反驳,只把剑往腰间紧了紧,先一步跨上井沿。她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黑暗。
井壁湿滑,越往下越窄。她用手撑着石壁往下探,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凸起。不是石头。是字。她停住,掌心贴上去,灵力一激,那些字迹便泛出暗红色的微光,一点一点从石壁里渗出来。笔画扭曲,却还能辨认,是魔文。她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,看到最后手微微发颤。
“是我的名字。”
她说,声音在井里荡出去,又弹回来。
鸿文仰头看她。那暗红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他伸出手,覆在她按着井壁的那只手上,扣紧了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她没抽回手,只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。
井底大得惊人。她落地时踩到一层薄薄的水,水纹荡开,光从水底透上来,整个地下空间瞬间亮了起来。穹顶极高,看不见尽头。四面全是石壁,石壁上爬满了那种会发光的魔文,像无数根血管嵌在石头里。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,高约数丈,坛身刻满了与井壁相同的符文。祭坛正中是一个凹槽,空着,像在等什么。
“这就是万井阵。”
萧三尘的声音从祭坛后方传来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托着一颗夜明珠,温蕊跟在他身后,小脸白得发青。
令希白和鸿文对视一眼。他们赶到井边时,井口就亮着微光,萧三尘果然已经下来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下来的。”
令希白问。
“比你们早一炷香。”
他把夜明珠往祭坛边一放,光又亮了几分,“我说过,这口井我下去过。只是上次没走到这里。这次借你们的光,终于进来了。”
“你上次说只走了一小段。”
令希白的声音冷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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