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两人去街上查那口井。没走多远,令希白就看见了温蕊。小丫头站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,仰着脸挑花样。萧三尘就站在她旁边,一只手垂着,另一只手里捏着三枚铜板。他刚要把铜板递过去,忽然像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。
“你居然还活着。”
他说。
目光从令希白脸上扫到鸿文脸上,又落回两人之间——他们没牵手,但站得很近,鸿文的手就搭在她后腰上。萧三尘眼睛一眯,嘴角慢慢挑起来。
“看来井底那趟,收获不小。”
鸿文直接把她往身后一让,令希白被挡了半个身子。她偏头看他,觉得他这动作做得太自然了,像做过一百遍。
“城北那口井。”
鸿文说,“你查过。”
“查过,没下去。”
萧三尘把铜板塞给温蕊,朝他们走近了几步,“井里有动静,但我不想把命搭进去。上次井底那东西有多凶,你们也知道。这次我不急。”
“你急了才来的。”
令希白从鸿文身后探出来,“你带着温蕊赶到这种地方,肯定不是为了看沙漠。你查过那口井,而且下去过。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“你每次说‘你爱信不信’,都说明你在瞒事。”
萧三尘没说话。温蕊拉了拉他的袖子,小声说:“他确实下去过……就一小截,然后上来了。”
萧三尘低头看了温蕊一眼,眼里有不耐,但没有否认。他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神情已经淡了。
“我下去,是因为井壁上刻了字。刻的是一种很古老的魔文,我不全认得,但有一段我认出来了。那口井的井壁上,有你这个身体原主的名字。”
令希白愣住了。
“上面说,‘替身归位之日,万井同开之时’。”
萧三尘看着她,“换句话说,这口井不是入口,是钥匙。你才是。你带不带路,它都在等你。区别是,等得久了,它会换个方式来找你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来告诉我这个的?”
令希白抱起胳膊,“还是来确认我到底会不会当那把钥匙?”
“我想确认你到底还想不想追。”
萧三尘说,“那东西真找上门,你要么跟我联手对付它,要么就带着他跑。但跑不掉。你跟我,迟早要选一边。你现在跟着他,我不拦。可等那东西真找上门,你别指望我再像上次一样替你拆阵。”
“谁要你拆了。”
令希白回嘴,声音一下拔高了半度。
鸿文没插话。他的手从始至终搭在她后腰上,贴得实实的,像在说,不管她选哪边,他都站她这边。
晚上回房。令希白盘腿坐在床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。萧三尘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名字。她的名字。不,是原主的名字。刻在井壁上。像一个早就写好的邀请。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那些被安排好的命运,可那些东西像藏在皮肤底下的刺,不一定疼,但总在那儿。
鸿文从后面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她没动,只觉他的体温慢慢漫过来,和她自己的贴在一起。
“不管你名字刻在哪儿,你人都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