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三尘跪坐在地上,左臂垂着,水线散了一地。温蕊抱着罗衣,哭得说不出话。罗袖跪在旁边,紧紧攥着她哥的手,喊着他的名字。令希白还站着,背挺得笔直,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鸿文扣住她的胳膊,低声问:“还站得住吗。”
“站得住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“它说要我还东西。你猜它要什么。”
“系统。”
“对。所以它不会死心。今天没动手,是因为它刚醒,还在试探这具身体。”
她反手抓住鸿文的手,指节发白,“我们得先弄死它。不是等它来找我。是我们去找它。趁它还没恢复。”
鸿文低头看着她泛白的手指。然后反手握住了她。
“好。”
从秘境撤出来的时候,罗衣已经只剩一口气了。
他被鸿文背着,脑袋软软垂在鸿文肩上。三年灵根被抽,人瘦得脱了形,皮肤贴在骨头上,像一具半风干的尸体。罗袖跟在一侧,两只手攥着她哥垂下来的手腕,不哭也不说话,眼神直愣愣的。城主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,刀先落了地。他冲过来把罗衣抢进怀里,动作粗鲁,手指却抖得厉害。
“谁干的?”
没人答。罗袖拦在她爹面前,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:“不是他们。是个阵……吸了哥哥三年。今天要不是他们,哥哥就没了。”
城主没说话。他捡起刀,抱着罗衣转身往城主府走。萧三尘跟上去,令希白和鸿文走在最后。
城主府灯火通明。医修进进出出,药气混着血腥味,呛得人头疼。城主坐在主位上,刀横在膝头,眼睛盯着萧三尘,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三年前就被吸进去了。不是今日才出的意外。”
萧三尘答得平静,“那秘境是魔皇的后手,里面布了九柱吞灵阵。令郎被当成了阵眼灵媒。今天我去的时候,令爱和令郎都被困在阵里,我顺手拆了阵。”
“你一个散修,拆化神级的大阵?”
“阵基旧了,再加他们帮忙。”
萧三尘朝令希白和鸿文那边抬了抬下巴,“你要不信,等你儿子醒了问他。”
“他醒不了呢。”
“那便是命了。”
萧三尘放下茶碗起身,没给城主再问的机会。
令希白注意到,城主摸刀柄的手一直没停。那是个把仇记在骨头里的动作。
夜里,客房。
令希白盘坐窗前,还在想那个暗金色的瞳孔。它说“你终于来了”
。它等的不是萧三尘,不是鸿文,是她。准确说,是她这具身体。
系统忽然开口。
“它在等一个载体。”
“等谁。”
“等你。准确说,是等本系统被逼出来之后,这具被本系统温养过的肉身。”
系统的声音很平,没有半点起伏,“所以它才会说,你身体里没有它要的东西。因为本系统不在你身体里,在你的识海深处。但它知道,只要你动用本系统的力量,本系统就会与这具身体更紧密地绑定。到时候,你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容器。”
令希白想通了。残魂和系统的话,从来就不矛盾。一个在说“还没到时候”
,一个在说“它等的就是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