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五月中旬,裴嘉恩按期前往医院复查,各项检查指标全部达标,颅内创伤恢复良好,伤口愈合稳定。
医生开具复工准许,告知她可以返回检察院正常工作,只需要避免高强度外勤、熬夜加班,定期复诊即可。
得知能够回归岗位,裴嘉恩并没有过多欣喜,反倒拉着江辞礼絮絮叨叨抱怨,舍不得整日居家相伴的清闲日子。
“上班之后白天大半时间见不到你,中午午休也没法回来陪你吃饭,”
她靠在沙上,脑袋枕着江辞礼的腿,恩恩趴在旁边舔她的手背,黑米蹲在茶几上歪头打量两人,“要不我跟领导申请居家办公一段时间?”
江辞礼伸手揉了揉她的长长了不少的头,无奈失笑:“公职人员哪有长期居家办公的道理,安心回去上班,我洗手做好羹汤等你下班。”
裴嘉恩闷闷应了一声,却也清楚自己身为员额检察官的职责,只能收拾好心态,准备回归工作岗位。
重回检察院后,院里考虑到她刚结束长时间休养,身体尚未完全复原,特意调整了案件分配,近期棘手复杂、需要频繁外出取证的案子全部交给其他同事。
留给她的大多是文书整理、案卷复核、线上调解类轻量工作,每日工作量轻松,不用加班,准点便能下班回家。
清闲的工作状态没持续几天,院里下通知,筹备年度检察系统文艺晚会,各个科需要上报节目。
由于大家都用案子推脱,表演的人员实在紧缺,领导第一时间盯上了裴嘉恩,直接将她抓去当晚会苦力,不仅要参与布置,还要登台和同事演唱。
得知消息那天裴嘉恩下班回家,进门就垮着一张脸,扑到江辞礼身边诉苦。
“早知道清闲几天还要摊上晚会表演,我宁可多分配几个案子,”
她整个人挂在江辞礼身上,闷闷不乐,“去年跟付成鑫一起,脸都给我丢光了。”
江辞礼放下手中的写作平板,抬手顺了顺她的后背。
裴嘉恩向来极其在意自身形象,在外永远维持冷静克制、体面严谨的检察官模样,丢面子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。
为了避免登台挥失常、当众出丑,她在家开启高强度练歌模式。
每天下班到家,处理完简单的康复训练,便打开手机伴奏,站在客厅反复练习曲目。
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,江辞礼夜里伏案写完稿件,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时,客厅总会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。
江辞礼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的歌声,心底漫开柔软的暖意,伴着断断续续的曲调缓缓入眠,成了那段时间独有的睡前仪式。
黑米与恩恩似乎也习惯了每日练歌,每当伴奏响起,两个小家伙就跑到窝里准备睡觉。
江辞礼偶尔会起身走到客厅,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她练习,又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晚会举办当天,检察院提前半天停止办公,全体工作人员前往单位内部大礼堂布置会场,参与节目彩排。
江辞礼换了一身红色短裙,以家属身份前往礼堂,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等候。
礼堂内灯火通明,各个科室工作人员坐满座位,裴嘉恩简单和同事打过招呼,便频频回头望向观众席的江辞礼,目光时刻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跟裴嘉恩一起唱歌的是那个入职不久的小师妹,小姑娘长相软糯可爱,圆圆的脸蛋,说话轻声细语,看着温柔乖巧。
伴奏响起,小师妹拿起话筒开口的瞬间,全场观众都愣住了。
软糯秀气的小姑娘,嗓音格外粗犷低沉,声线厚重沙哑,和她可爱的外形形成强烈反差,一开口便打破所有人的预想,舞台氛围瞬间变得滑稽起来。
江辞礼坐在台下,悄悄抬眼看向舞台另一边准备接歌的裴嘉恩,后者果不其然的一脸黑线。
江辞礼憋得格外辛苦,一整个晚上硬生生憋笑,险些憋出内伤。
整场晚会直至散场,裴嘉恩脸上都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平淡,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,仿佛方才台上小师妹反差巨大的歌声、台下此起彼伏的哄笑都与她无关。
两人和同事简单道别,并肩走出礼堂,驱车返程。
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,推开家门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所有外人的视线,江辞礼再也憋不住积攒一整晚的笑意,整个人蜷在沙上控制不住地放声狂笑。
笑声清脆响亮,填满整间客厅,一猫一狗被她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茫然无措。
裴嘉恩站在玄关换好鞋子,看着沙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人,缓步走过去坐到她身侧,伸手揽住她的腰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笑挺开心啊,在会场憋坏了吧?”
江辞礼抬眼看向她,眼角笑出浅浅的泪痕,断断续续开口:“你那个小师妹……长得那么乖巧,唱歌声音居然那么粗,反差实在太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