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嘉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,等她彻底止住眼泪,才松开怀抱,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。
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,却依旧没有追问她独自复诊隐瞒自己的缘由,只是轻声叮嘱:“药放在桌上,记得按时吃,好好休息,别熬夜。”
语毕,她扶着江辞礼的肩膀,将人送进卧室,替她拉好床铺被褥,轻轻带上卧室房门,转身独自走出客厅。
江辞礼躺在床上,听着门外传来玄关开关门的轻响,心底骤然一空。
裴嘉恩出门了。
她慌忙起身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,楼下街道上,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快步走入夜色,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整整一夜,裴嘉恩没有回来。
偌大的公寓只剩下江辞礼一人,空旷冷清,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床头摆放的各类药物静静静置,却安抚不了她心底蔓延开来的不安。
她睁着眼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透,楼道里传来行人走动的声响,新的一天悄然到来。
江辞礼撑着酸涩胀的眼眶走出卧室,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纸,是裴嘉恩工整清隽的字迹。
纸上寥寥数行:单位临时接到紧急涉密案件,需连夜加班处理,早餐温在厨房蒸锅,药按标签按时服用,有事随时电话联系。
江辞礼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字迹,心口又闷又涩,捏着薄薄的便签,安静伫立在空旷的客厅,久久没有动弹。
第28章裴嘉恩你完了
江辞礼弯腰顺了顺黑米的脊背,赤脚踩过微凉木地板走到厨房。
冰箱里有裴嘉恩提前备好的吐司、无菌蛋和热牛奶,她动作迟缓地开火煎蛋,油星轻轻滋滋作响,狭小的厨房只有这一点细碎声响,衬得整间屋子愈空旷。
煎好的溏心蛋摆上白瓷盘,吐司烤得微焦,牛奶温到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她独自坐在餐桌前,对面本该属于裴嘉恩的位置空荡荡,餐具整齐摆放却无人使用。
咬下一口吐司,甜味寡淡,往日里有人静静坐在对面、偶尔抬眼递一杯温水的暖意全无,嚼在嘴里只余下干涩。
草草吃完早饭,餐盘简单冲洗干净归置进消毒柜,江辞礼缓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。
窗外天是浅淡的灰蓝色,微风卷着楼下香樟叶片轻轻晃动,可她半点散心的心思都没有。
沙茶几上还摊着昨日整理的房屋损毁证据复印件、派出所调解失败回执,一沓纸张堆叠在一起,光是看着就让人胸口闷。
她长长呼出一口气,卷起袖口开始收拾全屋。
先把散落一地的文件分门别类收进裴嘉恩专用的文件收纳柜,将调解笔录、维修票据、监控刻录u盘规整分装,贴上白色标签。
再拿起除尘抹布擦拭电视柜、窗台与书柜,指尖抚过书架上两人七年前警校合拍的旧照片,相框边缘被人细细擦拭过,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。
江辞礼指尖顿在照片上,画面里十八岁的自己笑得张扬,紧紧挨着身旁沉默内敛的裴嘉恩,心底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收拾完客厅,又进卧室换干净床品,洗好昨晚换下的衣物,阳台晾晒完毕,全屋灰尘杂物尽数清理妥当。
忙活近一个小时,屋子焕然一新,窗明几净,可心底那点滞涩依旧没能散开。
江辞礼坐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,打算继续更新连载章节。
键盘敲下寥寥几百字,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远,写两句话便停下,目光无意识落在微信界面。
这段时间她的社交账号几乎全是谩骂、质疑与解约私信,各大平台合作方唯恐沾染上她身上的抄袭风波,纷纷消息划清界限,连往日交好的出版编辑都刻意减少联系,朋友圈更是一片死寂,无人敢主动搭话。
她早已习惯铺天盖地的疏离与回避,心里也做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收到任何正向邀约的准备。
指尖刚要重新落回键盘,微信右上角忽然弹出一条红色数字提示。
一条全新的好友申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