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伯恩山幼犬恩恩正趴在地毯上啃咬黑米的猫抓板,蓬松厚重的黑棕长毛沾满木屑,短短的尾巴不停摇晃。
黑米蹲在高处猫爬架顶层,一双琥珀色猫眼冷冷盯着底下捣乱的小狗,时不时抬爪甩一下尾巴,出细微的哈气声。
“恩恩,不许抢姐姐的东西。”
裴嘉恩放轻脚步走过去,弯腰轻轻捏住小狗后颈,把它从猫抓板旁挪开。
恩恩不满地哼唧两声,四条短粗的小腿胡乱蹬踏,湿漉漉的黑鼻头蹭上裴嘉恩的裤腿,舌头耷拉在外,口水沾了一小片布料。
裴嘉恩无奈拿出湿巾,一点点擦拭小狗沾了木屑和口水的毛。
江辞礼洗漱完毕走出卫浴,怀里依旧抱着大红螃蟹,看见满地狼藉,眉头轻轻蹙起。
恩恩看见她,立刻挣脱裴嘉恩的手,摇着笨重的身子扑过来,两只前爪扒住她的小腿,温热的舌头不停舔舐她裸露的脚踝。
“哎,别舔,”
江辞礼下意识缩脚,怀里螃蟹差点摔落在地,一手稳住玩偶,一手轻轻推开黏人的小狗,“姐们刚换的家居服。”
“幼犬年纪小,好奇心重,见到人就黏,”
裴嘉恩顺势将恩恩抱进怀里,伯恩山幼犬体型庞大,抱在怀里沉甸甸一团,“等下出门要准备航空箱,黑米单独一个,恩恩用车载狗笼。”
江辞礼点点头,转身走到储物间翻找出行装备。
偌大的储物间摆满七年前两人的旧物,一箱箱未寄出的信件码放在角落,堆叠的合照、警校手工小物件静静落在收纳盒里,每一样都藏着裴嘉恩七年隐忍的思念。
她视线匆匆扫过纸箱,心口轻轻闷,刻意移开目光,翻出两个尺寸不同的宠物航空箱。
黑色大号航空箱分给恩恩,小巧透气的灰色猫箱留给黑米。
她抱着箱子走出储物间时,裴嘉恩已经备好便携水壶、宠物零食、消毒湿巾、驱虫药收纳袋,还有厚厚的一次性隔尿垫,整齐摆放在玄关地面。
两人算不上成熟的宠物主人,恩恩是刚接回家不足一周的幼犬,黑米虽陪伴裴嘉恩多年却极少出门就医,此番一同体检打针,两人皆是手忙脚乱,连出行要带的物品都反复核对两三遍。
“疫苗本、猫咪过往体检报告、宠物零食、纸巾、隔尿垫、碘伏、牵引绳……都齐了。”
裴嘉恩逐一清点物品,修长的手指划过每一样物件,严谨的职业习惯刻进骨子里,连宠物出行都像整理案件证据一般条理分明。
江辞礼蹲在一旁,一手搂着大红螃蟹,一手揉了揉恩恩毛茸茸的脑袋,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,脑袋往她掌心蹭。
高处猫爬架上的黑米见两人注意力全放在小狗身上,不满地甩了甩尾巴,纵身一跃从猫爬架跳下,轻巧落在江辞礼肩头,锋利的爪子轻轻勾住她的卷。
“黑米!别扯我头。”
江辞礼吃痛轻呼,抬手小心翼翼将小猫从肩头抱下来,指尖顺了顺猫咪顺滑的黑色短毛
“等下要抽血做便检,不许乱挠医生。”
黑米歪着脑袋,琥珀色眼珠转了转,压根听不懂她的叮嘱,只伸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手腕的痣,温顺地蜷缩在她臂弯里。
收拾妥当,两人一前一后拎着宠物箱出门。
裴嘉恩的车停在单元楼下,简约低调的黑色轿车,后备箱空间宽敞,刚好放下两个宠物箱。
江辞礼抱着黑米先坐进副驾驶,将灰色猫箱放在脚边。
黑米一进密闭箱子立刻焦躁起来,不停用爪子抓挠箱体门板,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,细小的猫叫断断续续从透气孔钻出来,满是不安。
裴嘉恩把装着恩恩的狗笼安置在后座,刚关上车门,后座立刻传来巨大的动静。
伯恩山幼犬体型看着憨厚温顺,实则胆子极小,密闭空间让它瞬间应激,庞大的身躯在笼子里来回冲撞,爪子疯狂刨动底部隔尿垫,呜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。
车子启动驶出小区,两只小家伙彻底开启捣乱模式。
黑米持续抓挠猫箱,时不时出尖锐嘶鸣,纤细的爪子刮擦塑料箱体,听得江辞礼耳膜疼。
她伸手隔着笼子轻轻抚摸猫咪脑袋低声安抚,可陌生的车辆颠簸、窗外飞倒退的街景,让黑米越恐慌,细小的爪子猛地伸出来,差点勾住江辞礼的手指。
“乖一点。”
江辞礼耐着性子轻声哄劝,怀里的红色螃蟹被她放在腿上,腾出两只手来回安抚躁动的小猫。
后座的恩恩闹得更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