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狗笼里左右翻滚,厚重的尾巴不停拍打笼壁,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小狗委屈的嚎哭,震得整个车厢嗡嗡作响。
颠簸的路面让小狗控制不住排泄,温热的尿液浸透隔尿垫,一股淡淡的腥臊味缓缓弥漫在车内。
裴嘉恩握着方向盘,视线时不时往后视镜瞟,一边平稳控车,一边分心安抚后座的幼犬:“恩恩安静点,别乱撞,会伤到自己。”
可幼犬完全听不进指令,反而因为主人的声音更加激动,脑袋疯狂往笼门缝隙钻,肥厚的鼻头蹭得通红。
没过两分钟,小狗猛地打了个喷嚏,细小的口水混合尿液气味飘到前排,江辞礼下意识皱起眉头,往车窗边挪了挪身子。
“怎么味道这么大?”
江辞礼低头看向脚边不停嘶叫的黑米,又回头望向后座躁动不安的恩恩,语气带着几分无措,“早知道这么能闹,我该提前做功课,完全不知道出门应激反应这么严重。”
裴嘉恩眼底藏着一丝无奈,却依旧耐心平稳开车:“第一次出门的幼犬几乎都会这样,等到医院先给它们喂点舒缓情绪的零食,会安稳一些。”
话音刚落,后座传来哗啦一声轻响。
江辞礼慌忙回头,就看见恩恩疯狂蹬踏,把笼内的隔尿垫全部扒开,细碎的粪便粘在爪子上,又蹭到笼子四壁,原本干净的狗笼瞬间脏乱不堪。
小狗还浑然不觉,依旧来回冲撞,呜咽声撕心裂肺。
“完了,拉笼子里了,”
江辞礼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抓紧怀里的大红螃蟹,“等下清理起来肯定麻烦。”
裴嘉恩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格抽出一包厚款消毒湿巾,递给后座方向:“先将就一下,别伸手进笼子,恩恩应激容易误伤人。”
江辞礼接过湿巾,侧身向后座探身,小心翼翼拉开狗笼一条缝隙,伸手进去擦拭沾染污物的笼壁。
刚伸进去半只手,恩恩猛地抬起爪子扑过来,尖锐的指甲擦过她手背,留下一道浅浅红印。
“嘶”
江辞礼吃痛缩回手,手背传来轻微刺痛,泛红的划痕清晰可见。
裴嘉恩余光瞥见她手背上的红痕,心头一紧,找前方临时停车位缓缓靠边停车,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,一把拉过她泛红的手腕仔细查看。
“之前多久打的狂犬疫苗?”
她指尖轻轻摩挲那道浅痕,语气里满是担忧,从随身包里翻出碘伏棉签,“幼犬指甲细菌……”
“回国没几天就打了,以前老被抓伤,长记性了,”
江辞礼抽回手腕,“不用紧张,顶用。”
裴嘉恩拧开碘伏棉签,还是固执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涂抹一层消毒药液:“我多囤宠物出行安抚喷雾,下次出门提前喷在笼子里,能缓解应激。”
短暂停顿后,车子重新上路。
两只小家伙依旧闹个不停,黑米的抓挠声、恩恩的呜咽撞笼声交织在一起,填满狭小车厢。
江辞礼一手按住躁动的猫箱,一手抱着红色螃蟹,时不时回头安抚后座的小狗,来回折腾下来,额头沁出一层薄汗,昨夜胃痛残留的疲惫再次涌上来。
裴嘉恩余光瞥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,放缓车,把车内空调调至温和温度,轻声开口:“累了就靠座椅歇一会,我来照看。”
江辞礼没有应声,只是安静望着窗外飞掠过的街道,心底五味杂陈。
二十分钟后,车辆平稳停在宠物医院门口。
两层小楼的宠物诊所干净明亮,门口摆放着宠物零食与玩具展柜,玻璃窗内能看见等候区温顺的猫狗。
两人各自拎起沉重的宠物箱,一前一后走进诊所大厅,刚进门,笼内的小家伙们闹得更厉害了。
前台护士笑着迎上来,递上一次性消毒垫铺在地面:“两位是预约好的幼犬针疫苗和猫咪驱虫体检对吧?先把箱子放这边,分开摆放,猫狗近距离接触容易加重应激。”
裴嘉恩点头应声,将恩恩的狗笼放在大厅一侧,江辞礼把黑米的猫箱摆在另一侧,中间隔了半米距离。
护士拿来两份基础信息登记表,两人并排坐在等候椅上填写资料,怀里的螃蟹被江辞礼放在腿上。
裴嘉恩瞥了江辞礼一眼:“咱们非得抱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