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螃蟹露真身
午后两点,城市近郊别墅区被盛夏的柔光裹住,行道树层层叠叠的绿叶筛落细碎光斑,裴嘉恩平稳将轿车驶入地下车库。
江辞礼坐在副驾,手臂搭着那件针织开衫,视线透过车窗望向自家独栋别墅,心口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。
入户精雕大门布满深油漆泼痕,几道撬锁留下的狰狞划痕横贯门板,一楼落地窗边角碎裂,外墙随处可见恶意涂鸦,好好一栋安静别墅处处留着伤人的恶意。
从前她独自过来只觉得遍地寒意,如今身侧坐着裴嘉恩,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恐惧才算淡了大半。
“装修团队三点准时进场,入户大门、全屋落地窗全部会拆除换新,外墙整体我的建议打磨重刷,另外我刚才联系物业加装了四层高清监控。”
裴嘉恩停车侧头看向身旁人:“不过全工期要一周,今天撑死看完装新门,不过施工期间我每天抽空过来盯进度,下班顺路,这样你不用单独跑过来。”
江辞礼指尖无意识捻着针织开衫柔软布料,轻轻叹了口气:“本来想干脆挂牌空置,但是后来想着不能一直待在你那里……这次翻新完,我打算偶尔过来整理文稿,梳理一下新书章纲。”
“拿去我那里吧,”
裴嘉恩低头悄悄叹了口气,“也可以一直待在我那里。”
江辞礼闻言没说话,只是开车门下车,裴嘉恩回过神跟了上来。
庭院铁门内,草坪长久无人打理,杂草疯长,廊下木栏杆沾着斑驳红漆,往日被人砸门冲撞留下的凹陷痕迹清晰刺眼。
江辞礼脚步微微一顿,下意识往裴嘉恩身侧靠拢半步。
裴嘉恩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怯懦,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揽住她后腰,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布料传过来。
“别怕,”
低沉温和的嗓音擦过耳廓,吹散江辞礼心底翻涌的不安。
她弯起唇角,脸颊两颗深浅不一的梨涡浅浅陷出,跟着裴嘉恩缓步穿过庭院走到伤痕累累的入户门前。
装修师傅已经提前抵达,卷尺、涂料色卡、门窗样板整齐摆在庭院石桌上,见到两人立刻上前打招呼。
裴嘉恩上前对接所有事宜,新的大门不再是白色奶油风,江辞礼换了个风格,深沉不少。
裴嘉恩瞥了一眼正在抚摸旧门的江辞礼,随后低头核对隔音窗规格、外墙环保涂料型号,以及防盗密码锁升级方案。
每一项报价、施工周期、质保年限逐一细问,检察官常年处理纠纷的严谨气场尽数展露,师傅连连应声,不敢有半点敷衍糊弄。
江辞礼安静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裴嘉恩利落分明的侧脸上。
午后阳光落在她狼尾鲻鱼头梢,眼角那颗淡痣在柔光下格外清晰。
七年分离,这人从来都是这般,默默替她扛下所有麻烦,警校时替她遮挡毒辣烈日、分担训练负重,如今为她摆平网暴、厘清侵权官司,万事做尽却极少直白吐露半句心意。
等所有装修细节敲定,师傅先行离场去库房运送建材,偌大别墅只剩她们二人。
江辞礼抬步走向室内旋转楼梯,回头冲客厅里的裴嘉恩扬声:“我去阁楼拿东西,带去你那里。”
“好,那我在客厅等你。”
裴嘉恩微微动容,走到落地窗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,江辞礼的举动她明白其中含义,她很高兴江辞礼能为她停留。
江辞礼踩着木质旋转楼梯缓步登上阁楼,阁楼储物间积了薄薄一层灰尘,堆叠着数个收纳纸箱。
她蹲下身翻找许久,终于抽出一本封面磨损泛黄的硬壳日记本,封皮印着早已褪色的白玫瑰图案,是裴嘉恩第一次送她白玫瑰那天她随手买下的本子。
翻开扉页,密密麻麻写满十八岁的青涩心事,一字一句全是直白又怯懦的暗恋,还有一次次追问裴嘉恩心意落空后的委屈与自我内耗。
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纸页,心口微微闷,七年海外漂泊,无数个难熬深夜,她都是靠着这本日记支撑自己直面过往心结。
她将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准备下楼,刚走到楼梯中段,楼下客厅裴嘉恩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。
屏幕跳动一串无备注本地陌生号码,裴嘉恩眉头微蹙,指尖划开接听:“你好,我是裴嘉恩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刻意伪装柔弱、内里满是阴鸷的女声,江辞礼站在楼梯拐角,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是叶楚楚。
“裴检察你好,我是叶楚楚。”
裴嘉恩下意识看向一边: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