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嘉恩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她,低头抬手,扣紧皮带,金属扣碰撞出清脆细微的咔嗒声响。
整套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多余拖沓,全程没再回头看床尾那个捣乱的人。
收拾妥当,裴嘉恩径直转身走向洗手间,木质门板轻轻合上,隔绝了洗漱台流水声。
江辞礼伸手把盖在头上的睡衣扯下来抱在怀里,鼻尖凑近布料,狠狠深吸一大口。
上面残留着裴嘉恩身上温和干净的气息,是昨夜一整晚将她圈在怀里的熟悉味道,吸入肺腑,连小腹残留的不适感都淡了几分。
她抱着睡衣埋脸蹭了蹭,眼底漫开一层软乎乎的笑意,昨夜所有委屈、惶恐、酸涩好像都随着这缕气味消散大半。
没过多久,洗手间门再度拉开。
裴嘉恩擦干净脸上水渍,额前几缕丝沾了细碎水珠,衬得那张清冷轮廓柔和些许。
抬眼就看见江辞礼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把她的睡衣牢牢抱在怀里,正一点点往被褥深处缩,像是要把这件衣服藏起来独占。
裴嘉恩无奈失笑,缓步走到床边,弯腰抬起温热手掌,轻轻揉了揉江辞礼蓬松卷曲的黑茶色长,指腹擦过她右侧唇角那颗小巧的痣。
“别抱着衣服不撒手了,我下班回来给你抱。”
江辞礼抬眼望她,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乖乖把睡衣放在枕头边,指尖却依旧勾着布料一角不肯松开。
两人说话间,房门被小爪子扒拉得咚咚作响,细细软软的哼唧声顺着门缝钻进来,是伯恩山幼犬恩恩。
裴嘉恩侧过身拉开房门,小家伙立刻颠颠扑进来,胖乎乎的身子蹭着她裤腿打转,黑米也慢悠悠从床尾跳下来,迈着优雅步子走到她脚边。
她弯腰,一手稳稳托住恩恩圆滚滚的身子,另一只手轻轻捞起黑米,两只小家伙重量不轻,裴嘉恩却轻轻松松一并抱到床边,轻轻放在江辞礼身侧。
“家里没人,猫狗都交给你照看,”
裴嘉恩直起身,随手拿过挂在衣柜旁的衬衫,指尖捋平衣领褶皱,语平稳交代,“等会饿了自己做早饭,厨房食材都备齐了,嫌麻烦就直接点外卖,别不吃,你的胃经不起折腾。”
江辞礼伸手揉了揉恩恩毛茸茸的脑袋,黑米顺势蜷在她腿边,尾巴轻轻扫过她手背,她轻轻点头应声:“知道啦,我下午回之前住的房子一趟,约了装修师傅上门丈量尺寸,打算简单翻新一下。”
被叶楚楚的极端粉丝砸门泼漆,墙面、门锁损毁严重,搁置许久,如今正好重新修整。
裴嘉恩扣好衬衫纽扣,袖口整齐折到小臂,闻言抬眸看向她:“我中午约了杨思宜吃饭对接你那件侵权案,下午我处理完工作直接回家,等你这边和装修师傅沟通结束,咱们一起回去收拾清点旧屋。”
“好。”
江辞礼顺从应下,仰头望着她,眼底浮起细碎暖意,又轻声叮嘱:“你上班路上记得买点早餐垫肚子。”
裴嘉恩闻言弯了弯唇角,清冷眉眼漾开浅淡温柔,上前半步,指尖轻轻刮了下她脸颊的痣:“嗯,走了,有事随时给我消息,手机别再关机失联。”
说完,她拿起公文包,弯腰摸了摸恩恩和黑米的脑袋,转身快步出门,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,随即楼下车辆引擎动的声响渐渐远去。
卧室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和煦风声,猫狗依偎在江辞礼身侧,安安静静陪着她。
昨夜折腾大半宿,又痛经体虚,江辞礼半点没有起身做早餐的念头,索性把裴嘉恩的睡衣拉过来盖在身上,怀里搂着恩恩温热的小身子,重新蜷回柔软被窝,闭眼沉沉补觉。
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日头已经升到半空,透过纱帘照得屋内亮堂堂的,床头柜时钟显示中午十一点四十分。
江辞礼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头都透着松弛的懒意,小腹坠痛几乎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胀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光脚踩在柔软地毯上,一猫一狗立刻紧随其后,寸步不离跟着她挪到客厅。
客厅茶几上散落着昨晚没收拾干净的猫狗玩具,橡胶小球、磨牙绳、毛绒玩偶铺了一地。
她没急着整理,先点开平板投屏,调出《乡村爱情》,窝在地毯上靠着沙点了一份清淡外卖。
等待外卖的间隙,她盘腿坐在地上,一手揉黑米的脑袋,一手逗弄恩恩,指尖拿着小玩具晃来晃去,看着一大一小两只小家伙追逐打闹。
另一边,检察院办公区里,裴嘉恩有条不紊处理完手头堆积的民事检察卷宗,把几份需要归档的案例整理妥当,和同事简单交代后续对接事项,拿起公文包驱车前往杨思宜所在的律所。
两人约在律所楼下一家安静私房菜馆,包厢隔绝外界嘈杂,上菜间隙,杨思宜将一叠整理完整的纸质文件推到裴嘉恩面前,全是江辞礼抄袭维权案的证据材料。
“江辞礼著作权侵权、名誉权侵权以及财产损害追责的证据现在全部已经固定完毕,对方盗用她早期社团大纲的原稿、平台创作时间戳对比、网暴言论截图、房屋被泼漆撬锁的现场照片、监控录像全部整理成册,证据链还算完整。”
杨思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条理清晰继续汇报案件进度:“目前我给她的建议是,现阶段不要布任何短视频、微博、公众号等网络动态,避免主动刺激叶楚楚及其粉丝,防止对方再度煽动舆论反扑,打乱我们追责节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