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绝对不能再弄丢一只陪伴自己的小狗。
失去小狗的阴影刻在她心底多年,整夜失眠自我封闭,反反复复陷在愧疚与遗憾里无法挣脱。
后来遇见裴嘉恩,恩恩来到她身边,她慢慢接受了新的小狗,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治愈了她难熬的夜晚。
可仅仅是一时偷懒,就酿成大祸。
浓烈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,小腹冰寒的阵痛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,顾不上身上沾到的泥土草屑,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:找到恩恩,一定要把它找回来。
剧烈跑动加上持续紧绷的情绪,再加上冰奶茶带来的生理刺痛,她满心满眼只有走失的小狗,完全没有留意屏幕上不断下降的电量数值。
等到她绕着小区外围道路跑完第二圈,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联系裴嘉恩,可电话刚拨通说了两句,屏幕猛地一暗,再也无法点亮。
暮色彻底沉为浓黑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线勉强照亮路面,大片绿化树丛依旧藏着无数监控盲区。
江辞礼口袋空空,没有充电设备,彻底断了和外界所有联系,只能孤身一人继续漫无目的地搜寻。
另一边,检察院团建聚餐刚开始,裴嘉恩才坐下没多久,手机便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熊猫”
的备注。
她心头微微一紧,借口起身走到僻静走廊接通,听筒里只传来江辞礼带着哭腔、慌乱破碎的声音,断断续续说着恩恩跑丢了。
短短一句话,裴嘉恩周身所有松弛瞬间消散,心头猛地一沉。
她太清楚江辞礼心底埋藏多年的伤疤,清楚当年丢失小狗带给她怎样毁灭性的打击,清楚那道创伤会让她陷入怎样极致的自我否定与精神内耗。
若是这一次恩恩真的找不回来,二次失去的痛苦,恐怕会直接压垮本就敏感脆弱的江辞礼。
顾不得在场领导同事,裴嘉恩简单和身边同事交代一句家中突急事,立刻拿上外套和公文包快步离开聚餐饭店,驱车飞往小区赶。
路上她第一时间拨通小区物业电话,拜托物业调取小区所有出入口、主干道监控,确认围栏出入口有无小狗外出痕迹。
车子一路疾驰,三十分钟后裴嘉恩终于赶回小区家中。
推开家门,屋内落地灯依旧亮着,沙上只有熟睡的黑米,没有江辞礼,也看不见恩恩的身影。
玄关安静,鞋柜旁没有江辞礼常穿的拖鞋,阳台、卧室、卫生间全部寻遍,整间屋子除了没散尽的辛辣味儿,什么特殊情况也没有。
人不在,狗也不在。
裴嘉恩站在空旷客厅,一遍又一遍拨打江辞礼的号码,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。
墙上时钟指针缓缓挪动,一点点逼近九点,夜色越来越浓,窗外晚风渐渐带上凉意。
裴嘉恩心底的焦灼、后怕、无力感层层叠叠积压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挟窒息。
她怕江辞礼独自穿梭在漆黑无人的园区角落,被巨大的自责困住,旧有的心理创伤被彻底勾起。
也怕江辞礼钻牛角尖,一遍遍苛责自己,陷入无边自我折磨。
更怕她深夜独处、情绪彻底崩溃,承受不住双重打击,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冲动举动。
无数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盘旋,胸腔里闷着一团无处宣泄的慌乱,周身长久以来的沉稳克制,在这一刻濒临破碎。
她一刻也坐不住,拿上家中备用充电线、手电筒,转身出门,沿着小区道路,和巡逻保安分头搜寻江辞礼与恩恩的踪迹。
小区外围辅路路灯稀疏,路边一道常年废弃的深泥沟藏在围栏下方,植被茂密遮挡视线,平日里极少有人靠近。
江辞礼腰腹处酸痛软,冷汗浸透后背,眼泪擦了又流,始终没有放弃,一寸一寸扒开路边杂草仔细查看。
直到近十点,她走到小区最西侧的围栏缝隙处,隐约听见泥沟深处传来微弱细碎的呜咽声。
江辞礼心头一颤,立刻蹲下身,微弱路灯下,浑身沾满黑泥的恩恩缩在沟底角落,耳朵蔫蔫垂着,浑身抖,看见熟悉的主人,小声哼唧着想要靠近。
原来傍晚恩恩追野猫冲出绿化带后,一路奔跑到低层围栏边,围栏缝隙宽阔,懵懂的小狗径直钻了出去,跑到小区外侧辅路。
夜里视线昏暗,脚下路面湿滑,恩恩年纪还小,它脚下一滑,直接摔进隐蔽的深泥沟,沟壁陡峭爬不上来,受了惊吓只能蜷缩在角落抖,这也让整晚调取监控、沿路排查的物业安保一无所获。
江辞礼来不及多想,爬下湿滑泥沟,不顾满身污泥,一把将瑟瑟抖的恩恩紧紧抱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