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说开之后消停了不少,直到周四晚上,江辞礼惹祸了。
家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落地灯,光线柔和地铺满客厅地毯,黑米蜷在沙扶手上打盹,恩恩趴在脚边啃布偶,一切都透着连日来难得的松弛。
江辞礼蜷在沙里刷着手机,指尖无意识摩挲小腹。
今早天刚亮,她就被一阵蜘蛛感应惊醒,前段时间算这日子做了准备,可迟迟不来,于是睡前江辞礼把卫生巾换下来。
结果就是生理期到访,夜里翻身时没留意床单被褥沾了大片污渍,手忙脚乱清洗晾晒折腾了大半早。
裴嘉恩起床后现这人蹲在浴室地上用凉水洗床单,脸色还不大好,就赶紧把人挪回了房间塞进被子里,自己转身去处理剩下的麻烦。
出门上班前,裴嘉恩还蹲在床边替她揉了许久酸胀的腰:“这几天生冷一概不许碰,外卖重油重辣也少点,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裴嘉恩指尖微凉,点了点江辞礼的鼻头:“晚上院里团建,我要晚点回来,不用等我吃饭,你们三个在家好好的,不许打架。”
江辞礼当时乖乖点头应下,看着裴嘉恩换上通勤西装拎着公文包出门,关门声轻缓落下,一室安静只剩下她和两只小家伙。
一整个白天她都安分守己,乖乖喝温水,中午简单煮了清汤挂面,没碰半点凉食。
可越到傍晚,嘴里越是寡淡,翻遍冰箱也找不到合心意的,外卖软件翻来翻去,目光钉在奶茶店铺的页面上。
a芝士葡萄,平时想不起来喝,一到不能喝的时候就级想喝。
裴嘉恩早上的叮嘱还清晰响在耳边,生理期不能碰冰,这话她记的清清楚楚,可心底那点馋意翻来覆去勾着她,左右权衡半天,侥幸心思占了上风。
反正裴嘉恩今晚院里聚餐,不到深夜不会回家,偷偷点一杯,喝完把包装全部收拾干净丢掉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,她不会现。
打定主意,江辞礼飞快下单,想着吃一样是痛,吃两样也是痛,于是顺带点了一份重油重盐的麻辣香锅外卖。
外卖小哥送到时,她抱着餐盒躲进房间,把两只毛茸茸也隔绝在了门外。
麻辣香锅热气腾腾,冰奶茶沁着冰凉水汽,一口辛辣配一口冰甜,短暂抚平了她一整天的沉闷。
她吃得尽兴,完全把早上裴嘉恩的叮嘱抛到脑后,等满满一大份香锅见底,果茶也喝得只剩杯底,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,寒凉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窜,她才后知后觉慌了神。
不过更要紧的是销毁证据。
裴嘉恩向来细心,家里一点多余垃圾都会留意,奶茶杯、外卖餐盒绝对不能留在屋内。
江辞礼强压下小腹一阵阵抽痛,手脚麻利地把所有包装袋、餐盒、奶茶杯全部收拢,扎紧垃圾袋,又简单擦了擦桌面油渍,打算下楼扔垃圾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摇着尾巴的恩恩,伯恩山温顺,平日里黏人得很,出门从来不会乱跑。
从单元门到楼下垃圾投放点不过短短几步路,视野开阔,没有分叉小路,这个点楼下行人稀少,也几乎没有车辆通行,安全得很。
江辞礼心里生出一丝偷懒的侥幸,不过短短几步,扔完垃圾立刻折返,没必要特意牵牵引绳束缚着它。
就在楼下,江辞礼弯腰将沉甸甸的垃圾袋丢进分类垃圾桶,不过短短一两秒的空隙,绿化带深处忽然窜出一只通体黑花的野猫,迈着轻快步子横穿路面。
恩恩好奇心素来旺盛,看见跑动的小动物瞬间来了兴致,没等江辞礼垃圾分类完,就撒开爪子朝着野猫的方向冲了出去。
一切生得太快,快到江辞礼甚至来不及抬手抓住它。
蓬松的小狗身影灵巧一转,一头扎进路边茂密的冬青绿化丛,枝叶晃动几下,转瞬便彻底没了踪迹。
“恩恩!”
江辞礼下意识大喊一声,心脏骤然紧缩,巨大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开来。
她快步冲进浓密灌木丛,拨开层层枝叶,一遍遍呼喊小狗的名字。
晚风穿过树丛沙沙作响,回应她的只有无边寂静,没有熟悉的呜咽,没有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蹭她的手心。
短短几秒的松懈,换来一场猝不及防的走失。
铺天盖地的自责死死攥住她的心脏,眼眶瞬间酸,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泥土路上,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