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也明白,李潇潇作为社团社长,只是正常配合往届学姐的需求,对方尚且不清楚整件抄袭纠纷的来龙去脉,自己没有立场、也没有资格去阻拦学妹正常的社交往来,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。
裴嘉恩垂眸仔细翻阅签到表,指尖逐行核对上面的签名与日期,将关键页面拍照留存,同时轻声安抚江辞礼:“不用放在心上,毁尸灭迹这招没用。”
杨思宜同步将签到表信息录入平板证据库,做完标注后抬眼看向李潇潇,又询问了几份补充活动照片的存放位置,一一拍照归档,整套流程利落高效。
处理完基础证据材料,杨思宜看了眼手机工作群不断弹出的消息,眉头微蹙,抬手拎起公文包:“差不多了,所里还有紧急案件要处理,我先回去,有情况随时给我消息沟通。”
两人应声目送杨思宜离开活动室,屋内只剩江辞礼、裴嘉恩、李潇潇与谢习迎四人。
李潇潇拉着江辞礼坐在一旁聊天,说起如今社团运营的近况,谢习迎安静坐在她身侧,时不时伸手帮她理顺衣领。
裴嘉恩察觉到谢习迎偶尔流露出来的局促与心事,借口想去一趟洗手间,独自起身走出活动室。
走廊尽头就是公共卫生间,刚洗完手擦拭指尖,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浅脚步声,回头一看,是谢习迎跟了过来。
走廊四下无人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暖阳落在地面,谢习迎攥着衣角,口罩上方的眼底满是纠结犹豫,几番欲言又止。
裴嘉恩放缓语气,声音温和没有半分压迫感:“想问什么?”
被戳中心事,谢习迎指尖攥得更紧,沉默许久才小声开口,声音透过口罩闷沉沉的:“学姐,我知道你和江学姐关系不一般,所以我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我……我跟潇潇,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不一样,可是我不敢说,怕说破之后,我们连现在这样相处都做不到,但我又……”
裴嘉恩笑了笑:“又接受不了她可能会离开事实,以及她爱上别人的可能?”
她和年少时的自己何其相似,满心浓烈的心意,却被胆怯、顾虑困住,害怕坦诚之后迎来疏远与割裂,宁愿把情愫藏在细碎陪伴里,止步于并肩同行。
裴嘉恩靠着墙壁站定,目光落在谢习迎身上,缓缓说起她和江辞礼横跨七年的错过与拉扯。
“我和江学姐当年也是室友,那时候我们和你们一样朝夕相伴,不过她比我勇敢,她不适合暗恋,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。”
裴嘉恩顿了顿:“我跟你比较像我,但也没你勇敢,我没试着解决而是选择了逃避,她一次次想要确认我的心意,最后被我的迟疑伤到,独自远赴海外,一别七年。”
“这七年我很痛苦,前不久她回国,因为抄袭纠纷被迫同居,现在的关系也……不是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劝导眼前忐忑不安的小姑娘:“所以我能给你的建议呢,就是……喜欢从来不是负担,也不用害怕坦白后的结果,你们还年轻,不用被多余的顾虑束缚。”
谢习迎静静听完,轻轻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我想想吧。”
安抚好谢习迎,裴嘉恩回到活动室,江辞礼正和李潇潇聊得投缘,见她回来便起身道别。
两人和李潇潇、谢习迎互留联系方式,打算前往辅导员办公室,江辞礼想去谢谢辅导员伸出的援手。
出了行政楼,两人去了对面的法律系系楼,上了四楼后沿着走廊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。
可门板紧闭,隔壁自习的学生告知两人,队长下午带着大二前往操场开展体质抽测集训。
“既然队长在操场,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就好。”
裴嘉恩自然牵住江辞礼的手腕,指尖轻轻裹住她微凉的皮肤,脚步放得平缓,迁就她脚上的鞋子。
警校操场开阔平整,红色塑胶跑道环绕着中间的草坪,大二学生穿着作训服训练。
跑道外侧有一段常年失修的弯道,路面坑洼不平,几块水泥地砖凹陷翘起,积着浅浅一层尘土,一眼望去,瞬间勾起两人深埋心底的旧回忆。
江辞礼目光落在那段破损弯道上,分神的瞬间脚下重心一歪,五厘米的粗跟卡在地砖缝隙里,脚踝猛地向内一扭,身体不受控制往侧面倾斜。
下一秒裴嘉恩立刻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,稳稳将人扶稳,眼底瞬间涌上慌乱,半蹲下身轻轻扶住她的脚踝:“疼不疼?”
江辞礼靠在裴嘉恩身上缓了半晌,视线落在脚下坑洼弯道,过往画面不受控制翻涌上来,轻声开口:“七年前我也是在这个地方摔了一跤。”
大二那年,省体质抽测在即,学校组织高强度跑步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