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跨越七年的错过能不能真正圆满,不知道体制束缚、异国距离、年少的旧伤会不会再度成为分开的导火索。
眼下的温柔是真,可未知的以后太过虚无,她不敢贸然伸手抓住,只能暂且后退一步把所有关于爱意与相守的话题全部搁置。
她愿意和裴嘉恩平静共处,只是关于那份藏了十年的深情,关于两人往后漫长岁月,她还没有答案,只能暂时回避,留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慢慢思量。
第18章李潇潇和谢习迎
春意渐浓,正午的日头晒得柏油路旁的小狗吐起了舌头,三人打车抵达警校正门,铁门两侧白漆刷就的纪律标语规整醒目,穿藏蓝作训服的学生三两成群列队走过,自带独属于警校的肃穆秩序感。
裴嘉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通勤西装,眼镜架在高挺鼻梁,公文包斜挎肩头,周身检察官独有的沉稳气场,哪怕站在满是青涩学生的校园里也丝毫不会被周遭冲淡。
作为同一专业职业人员,杨思宜一身干练黑色律师套装,手里拎着平板电脑,正拿着手机梳理今天要调取证据的全部清单。
江辞礼走在两人身侧,一身米白色垂感连衣裙,脚下踩了双五厘米玛丽珍高跟鞋,黑茶色大波浪垂至肩头,随身挎着一只轻便帆布包,里面装着当年春日宴文学社留存的旧照片和一些还没动过的纪念品。
出门前三人就核对过社团现任社长李潇潇的课程表,今日下午全是空课,不用赶去教学楼上课,刚好能腾出完整时间配合调取存档材料。
穿过门禁登记身份信息,径直走上笔直开阔的道路,入目的红色标志正义之光经过重修,亮眼不少。
一行人穿过大道走进中心广场,江辞礼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裴嘉恩,轻声感慨:“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没变,什么东西都讲究规整,不过不是这里的人了之后看着就顺眼了不少。”
裴嘉恩闻言笑了:“挺难得啊,我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从你嘴里再听到对这里的正面评价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还是很怀念的,”
江辞礼耸了耸肩,“不过话说回来也有好处,什么都弄的板板正正的,档案、活动存档这类东西调取也方便,不会费太多功夫。”
杨思宜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走到学生活动室门口,玻璃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轻微翻动纸张的声响。
裴嘉恩抬手轻叩门板,门内脚步声靠近,下一秒门被拉开,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探出头,眉眼干净爽朗,正是现任春日宴文学社社长李潇潇。
看见门外站着的三人,李潇潇立刻侧身让出通路:“裴检察官、江社、杨律师,快进来。”
她侧身的同时,身后紧跟着走出另一个女生。
女生身高和李潇潇相差无几,一身素白宽松T恤,脸上扣着白色医用口罩,大半张脸都掩在布料下只露出一双安静低垂的眼。
据裴嘉恩观察,这个女生全程安安静静跟在李潇潇身侧,手里还拎着两瓶矿泉水,进门第一时间先把水递到李潇潇手里,又主动上前收拾桌角散乱的纸质资料,动作细致妥帖。
应该不是一般关系。
“这是谢习迎,我室友,等会弄完我俩就趁公休出去玩了,如果需要回避的话她可以在外面等着,”
李潇潇介绍一句,指尖轻轻碰了碰谢习迎的胳膊,“主要是资料这些东西我拿不动,每次都要她帮忙。”
裴嘉恩闻言了然:“不用回避。”
谢习迎闻声微微抬眼,朝着三人浅浅点了下头,默默走到桌边整理堆叠的活动档案,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潇潇身上。
两人之间细微的相处氛围直白又暧昧,江辞礼不动声色扫了一眼,心底隐约生出几分柔软,不自觉看向了身旁的裴嘉恩。
但后者好像没怎么在意,抬手把头别到耳后,低头翻看着资料册。
活动室空间不大,靠墙立着几排铁皮档案柜,柜门贴着分类标签,每一栏年份、社团活动名称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果然如江辞礼所说,警校所有存档管理得一丝不苟,哪怕是极少有人翻阅的往届社团资料,也分门别类收纳妥当。
李潇潇翻完一份册子后皱起了眉,随后谢习迎靠近,在她耳边说了几句。
于是李潇潇转身拉开身后的档案柜抽屉,指尖快翻找片刻,抽出一沓装订整齐的纸质签到表。
纸张微微泛黄,边角有轻微磨损,正是七年前春日宴文学社线下分享会的全部留存原件。
她将签到表平铺在桌面,方便三人查看,一边翻页一边随口说起前段时间的插曲。
“说起来前阵子还有个学姐加我微信,也是找我要这一批签到表,我当时忙着社团活动,就只拍了电子版过去,她执意要纸质原件,说电子版不足以佐证她要用的事情,这段时间琐事太多,我还没来得及给她。”
江辞礼指尖顿在桌沿,不用多想也清楚那人必然是叶楚楚。
叶楚楚清楚这份签到表是锤死她抄袭指控的关键证据,提前来找社长索要存档,无非是想提前掌握材料,后续捏造说辞、歪曲当年社团分享会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