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洛声低下头,看着沈朗星三下五除二把他辛辛苦苦打好的蝴蝶结给拆了,眼里闪过一丝可惜,但他没有多问,只是乖乖地让沈朗星把领带抽走。
沈朗星解完领带,随手往床上一扔:“没事,不用系了。”
俞洛声看了看被丢在床上的领带,又看了看沈朗星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沈朗星拍了拍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现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,俞洛声正扶着床沿,试图从床边站起来。少年的腿又软又颤,刚站直了一点,膝盖就打了下弯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一头栽回床上,赶紧双手死死撑住床沿,指尖用力到白,这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沈朗星这才想起来,这小孩还在烧。
昨天晚上烧到三十八度七,虽然吃了退烧药,但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低烧,哪里还有力气走路。
沈朗星看着俞洛声双腿打颤的样子,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。
真麻烦。
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人。
嘴上嫌弃归嫌弃,脚下却没有犹豫,大步走了回来。他重新打开衣柜,从里面扯出一件沈霁川的大衣,抖开,二话不说把俞洛声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大衣太大了,裹在俞洛声身上像是裹了条毯子,把人包得只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面,那双眼睛因为烧还有些水汪汪的,正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看,小麻烦精。”
沈朗星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,手上的动作却没含糊,又拢了拢大衣的领口,确保把人裹严实了,才拍了拍俞洛声的背,“走吧,别磨蹭,一会儿我哥回来了就完蛋了。”
沈朗星的担心不无道理。
王姨被赶出房间,转头就给沈霁川打了电话。
俞洛声被裹在大衣里,走路还是有些踉跄,但为了见到夫君,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沈朗星往外走。
下楼的时候,王姨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口,看到沈朗星领着俞洛声下来,赶紧迎了上去,纠结了半天,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。
“二少,俞先生还在生病,昨天下了一夜的雨,今天外面还在刮风,您现在带他出去会”
“废话这么多?”
沈朗星瞥她一眼,脚步都没停。
“可是……”
王姨不死心地看了看被裹在外套里的俞洛声,少年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“沈先生走之前特意交代过”
“他交代你,又没交代我。”
王姨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凉,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。她知道沈朗星的脾气,这个小少爷疯起来谁都拦不住,她一个佣人,再多说一个字,只怕沈朗星当场就能把房顶掀了。
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朗星带俞洛声出门。
车开出去一段距离,沈朗星接到了沈霁川的电话。
响了两声,被挂断了。
再响,又被挂断。
俞洛声眨着眼看沈朗星和对面较劲。
第三次响,终于接了。
“喂,哥。”
沈朗星的声音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劲儿,“有事?”
“沈朗星。”
沈霁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一字一顿,“把人给我送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