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吞吞地抬起头,一双眼睛因为泪水还看不太清楚,只朦胧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他用力眨了眨眼,泪珠子又从睫毛上滚落了几颗,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。
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,五官精致凌厉,眉眼间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,嘴角微微往下撇着,像是很不爽。
“你……”
沈朗星率先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和审视,“是我哥带回来的小情儿?”
说完他上上下下把俞洛声扫了一遍,目光落在少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,落在哭红的眼尾上,落在被他哥睡衣包裹着的愈纤细的身板上,然后自己嘟囔了一句:“怎么看着这么小……”
紧接着,他像是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,瞳孔骤然一缩,失声道:“我靠,沈霁川你玩儿未成年啊?”
男的就算了,还是未成年,沈霁川你真刑啊!
俞洛声微微蹙起了眉。
他不太能分辨对方嘴里“小情儿”
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他从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里本能地感觉到,这个人似乎不太友好。
于是他抿着嘴唇,没有回答。
沈朗星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应,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俞洛声,“你不会是个哑巴吧?”
他说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俞洛声脸上多停了几秒。心说,长得还怪好看的,这五官,这皮肤,怪不得他哥那种万年禁欲狂魔能被勾引,长这张脸,确实是有点东西。
俞洛声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是哑巴,可嗓子因为昨晚高烧干涩得厉害,又因为刚刚哭过,刚出一个音节就被一阵抽噎给冲断了,变成了一个闷闷的抽气声。
沈朗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莫名烦躁,搞得好像他在欺负人似的。他挠了挠后脑勺,拉过昨晚王姨坐过的椅子反跨坐下,双臂交迭搭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俞洛声。
“行了别哭了,”
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但声音比刚才稍微收敛了一点,“我叫沈朗星,沈霁川是我哥。你叫什么?”
俞洛声抽噎了两下,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过了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小声说:“俞洛声。”
“俞洛声?”
沈朗星在嘴里嚼了嚼这个名字,又问,“你跟我哥什么关系?他把你带回来的?”
俞洛声点了点头。
沈朗星嗤了一声:“我就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往前凑了凑,“那我问你,你是自愿的吗?还是被我哥强迫的?”
俞洛声没太懂对为什么要这么问,但沈霁川是个好人,俞洛声眨了眨泛红的眼睛,老实回答:“不是强迫。”
沈朗星切了声,不是强迫就有鬼了,不是强迫哭什么?身上还带着伤,肯定是沈霁川干了什么。
沈霁川啊沈霁川,没想到啊,你这么畜生。
而且都这样了,俞洛声还替他哥辩解,也不知道给他灌什么迷魂药了。
一种莫名的正义感从沈朗星心底油然而生,顿时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这个被蒙骗的无辜少年。
“那什么,”
沈朗星清了清嗓子,身体往前倾了倾,压低了声音,一脸严肃地说:“我不知道我哥怎么跟你说的,但我得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。我哥那个人,表面看着温温柔柔、人模狗样的,外面都说他脾气好、会照顾人,全是放屁。我跟你说,他就是个变态。”
说到这里,沈朗星越说越来劲,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一股脑地往外倒:“从小他就管我管得跟什么似的,我吃什么他要管,我穿什么他要管,我跟谁玩他也要管,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我拴在裤腰带上。你知道那叫什么吗?专制!控制欲强到变态!我恨不得喘口气都得看他脸色。外面那些人全被他骗了,只有我知道他的真面目!”
沈朗星一口气说完,胸口起伏了两下,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说得太有道理了。他说的没错啊,从小他哥就这么管着他,什么温柔、什么好脾气,全是假象!这些人全都让沈霁川骗了!
所以俞洛声要真跟了他哥,肯定也会被这样管控,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这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了,这种罪他一个人受就够了,绝对不能让他哥再祸害别人!眼前这个俞洛声看着就单纯好骗,要是真落他哥手里,还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?
然而俞洛声认真地听完了这一长串控诉,却摇了摇头,纠正道:“没有在一起。”
沈朗星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