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却不敢乱动,生怕把泥水蹭得到处都是。沈霁川从另一侧上了车,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:“先擦擦脸。”
俞洛声接过手帕,他把手帕贴在脸上,轻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然后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声音又轻又软。
等擦完,少年又说了声谢谢,然后又道歉:“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。”
沈霁川:“没关系的,手帕本就是拿来用的。”
沈霁川又从车里的急救包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,拉过少年的手,动作很轻地帮他清理手掌上的伤口。
掌心破了一块皮,在少年白皙的手心里红的刺眼。碘伏涂上去的时候,俞洛声疼得缩了一下手,但没有叫出声,只是皱着小脸,嘴抿得紧紧的。
沈霁川看他这副模样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淋雨,是不是跟父母吵架了?”
俞洛声抬起头,“我叫俞洛声,”
而面对下一个问题,他则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然后摇了摇头,小声说:“我没有父母。”
沈霁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俞洛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,他是天生地长的小魅魔,从有意识起就是一个人,没有父母,没有来处,也没有归处。对他来说,“父母”
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不存在的,所以他说得很自然,语气平平淡淡的。
沈霁川却心头一紧。
是个孤儿?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戳到对方的伤心事了,正要开口道歉,就听少年用那种软绵绵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
“但是我有夫君。”
沈霁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看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,他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:“……夫君?”
“夫君。”
俞洛声连连点头,还贴心地解释了一下,“就是相公,道侣,爱人。”
他说这三个词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,说完还点了下头,觉得自己解释得很到位。
沈霁川这回彻底听清了。
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。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,看着像个高中生,却一脸认真地说自己有夫君。他身边圈子里确实有些老男人喜欢这种漂亮天真的小孩,专门养来玩,这孩子不会是……
沈霁川犹豫了一下,神色复杂地问:“你夫君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俞洛声差点脱口而出“江无隅”
,但他马上想起来夫君在这个地方换了个名字,于是把那三个字咽回去,理直气壮地说了另外两个字
“祁珩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霁川抬起头,对上少年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,确认这小孩不是在开玩笑。
又问了一遍:“你能再说一次吗?是谁?”
“祁珩呀。”
俞洛声乖巧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软软糯糯的,念这两个字的时候眉眼弯弯的,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亲昵和骄傲,像是在念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沈霁川:“……”
他认识祁珩,不,岂止是认识,他跟祁珩从小一起长大,是小。
祁珩那个人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,对谁都不冷不热的,从小到大追他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,也没见他多看过谁一眼,别说谈恋爱了,沈霁川怀疑他连初吻都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