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庭他爸传统、大男子主义,自己是独生子女,父母的赡养问题是矛盾高地,程庭爷爷奶奶前两年生了不小的病,文静娴不得已辞了职,又把程庭接过来照顾,三天两头地往婆家跑。
这两年他爷爷奶奶的身体好了不少、程庭也长大了,文静娴想从家庭的琐事里抽身出来,但出不来。
程庭他爸认为文静娴不仅没照顾好公婆、也没教好孩子,养出个三棍子打下去没半个屁的闷子,连声讨人开心的爸都喊不出来,他不同意“一无是处”
的文静娴再找工作,三天两头疯。
他俩闹到最后,就只有离婚这么一条出路,可婚也没那么好离。
程庭早熟,觉察到父母婚姻破裂后就有意观察过,没隔多久就能把事情来龙去脉摸个七七八八。
文静娴是个好人,程庭的爷爷奶奶是好人。
日子这么难过,最大的病灶就是他爸,他爸是个神经病。
“程庭!你小孩子别说这种话。”
文静娴呵斥他一句,却又陷入种怪异的沉默,安静两秒后才说:“妈妈自己能处理好,你不要管。”
这两年文静娴不再哭了,但程庭却懂得了眼泪中更深的含义。
祝嘉宜的眼泪有多种含义,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、蕴藏着各种各样的目的,他哭起来是哭给别人看的,哭给程庭看的。
因为眼泪对程庭很有效,可以达到撒娇、让程庭妥协的多重目的。
而文静娴的眼泪是藏起来的,她不打算从自己身边唯一的观众程庭身上索取任何东西,因为她是妈妈。
“别管我了。”
程庭说,“我什么都能接受。”
程庭不等文静娴回答他,推开厨房的门走出去,对着空落落的客厅出声喊:“祝嘉宜。”
“祝嘉宜?”
祝嘉宜的声音跟他隔了道门,赌气似的:“祝嘉宜不在。”
程庭走进自己的卧室,果不其然,祝嘉宜坐在凳子上晃腿、抱着胳膊,看见他来了还特不稀得搭理,啪地扭头拧到另外一侧去。
“谁说祝嘉宜不在,”
程庭绕到他后面,从后往前环住祝嘉宜,把人拔着从凳子上抱下来,“我找到一只祝嘉宜。”
程庭让有点小别扭的祝嘉宜双脚落地,却没立刻撒开手,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抱着他。
“太紧啦!我要呼吸不过来了,你这个坏蛋。”
幸好程庭还有祝嘉宜。
每年暑假祝嘉宜的借宿时光里,都保留了他们俩互相搓背的项目。
程庭不知道祝嘉宜是不是故意的,年年学、年年打他。今天更甚,两只手在他背上打了好几下,力道压根也不能说是不小心,明摆着故意报复。
“祝嘉宜,我惯着你你还玩个没完了?”
程庭头顶泡沫还没冲干净,伸手往后一捏,准确无误地捏到祝嘉宜肉乎乎的脸蛋。
“淘死你算了。”
祝嘉宜被他扯着脸蛋,含糊说:“以后你上初中,放暑假不是也比我晚吗?这样不就没人陪我过暑假了。”
他突然提起来这件事儿,让程庭有点意外,他看清祝嘉宜失落的脸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