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再这么说,我马上伸手摸一下,朝你脸上糊。
小桃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了一声,捂着嘴,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喊:
巧儿姐!巧儿姐!你快去管管少爷!他方才对奴婢说粗鄙不堪的话!
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又尖又亮。
周桐坐在床上,愣了一瞬,然后挠了挠头。
粗鄙不堪的话?
他想了想,好像确实挺粗鄙的。
算了。
他翻身下床,趿拉着鞋,先去桌子上摸纸。纸是草纸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一方小木盘里。
他抽了几张,揣在袖子里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茅房在后院西角,离他的屋子不远,几步路就到了。
说是茅房,其实已经不太像房了。
周桐推开木门,走了进去。
里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地面铺着青砖,砖缝里嵌了石灰,平平整整的,没有泥泞。
墙角放着一个香囊,里头装着干艾草和薄荷叶,味道清清凉凉的,压住了那股本该有的气味。
头顶开了一扇小窗,窗上糊着纱,既能通风,又能挡虫。
窗台上搁着一盏小灯笼,灯笼旁边放着一根火折子,进来的人随手一点,灯笼就亮了。
门口铺了一块木板,踩上去干爽不滑。
木板旁边放着一双旧布鞋,专门给如厕的人换的,省得把泥带进去。
正中央蹲着的是一个陶制便桶,不大不小,刚好够用。旁边立着一个小木架,架上放着草纸和一小碟草木灰——
草木灰用来掩味,是周桐一直沿用的法子。
墙角还有一个木桶,桶里装着清水,水面上浮着一只木瓢,是供人解手后洗手的。
这一切,都是周桐一手搞起来的。
他刚来欧阳府那几天,头一回上茅房,差点没栽进去。
那天早上,他睡眼惺忪地推开茅房的门,脚下一滑
——门口结了薄薄一层冰,滑得跟抹了油似的。
他一个趔趄,一只手撑在门框上,另一只手差点就插进了不该插的地方。
他当时就决定了:
这茅房,得改。
当天晚饭的时候,他就开始抱怨。
你们知道吗?那茅房门口结冰了!差点滑一跤!而且里面那个味——
他还没说完,欧阳羽就放下了筷子,语气淡淡的:
怀瑾,饭桌上别说这些。
周桐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乖乖闭嘴,扒了两口饭,等饭桌散了,拉着孔二去院子里说小话。
老二啊。
他语重心长地看着孔二,一只手搭在孔二的肩膀上,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后事,
你还记得当年在桃城军营,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吗?
孔二憨憨地挠着脑袋:
记得啊,小说书你说,那玩意儿,得弄好。我完完全全按你说的做的啊,每天都打扫的。
周桐叹了口气,耐心地解释:
那不一样。在军营那边,条件简陋,能用就行。可这是在京城,在欧阳府,咱们的茅房难道就不能高大上一点吗?
他掰着手指头数:
你难道不想舒舒服服地坐着?你难道不想闻不到那股味儿?
你难道不想觉得——拉屎都是一种享受?
孔二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认真想了想,然后挠着脑袋憨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