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,石灰和泥土的粉尘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周桐摇了摇头。
“赵叔,这能一样吗?当年在钰门关,金人随时要打进来,哪有功夫在意这些?能活着就不错了。可现在不一样啊,活儿不急,身子是自己的,该洗就得洗。”
赵宇张了张嘴,正要反驳——
周桐又道:“再说了,您这一身石灰,这一吸进去,要是染病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赵宇愣了一下,然后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但那不耐烦底下藏着几分被说动了的松动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别说了。我去洗,我去洗还不行吗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小了些,像是在跟自己嘟囔。
“大冷天的,让人洗冷水澡,真是的。”
周桐笑了。
“赵叔,您快去吧。洗完了,咱爷俩好久没喝一杯了。找个馆子搓一顿。”
赵宇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周桐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说起这个,当年在桃城,第一顿饭还是你请的呢。那时候你小子刚来,什么都不懂,请我吃了那么多菜。”
周桐点了点头。“记得。那时候把我全部身价一半都要掏空了”
赵宇哈哈大笑,笑声在城墙上回荡。
“那时候穷啊。哪像现在?你一诗就能卖一万两。”
周桐连忙摆手。
“那都是捐给城南的了,下官自己没留多少。”
赵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行了,别跟赵叔争了。今天这顿,赵叔请。”
周桐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坚持。
“赵叔,您那点月供,还是留着给自己添件新衣裳吧。下官虽说没留多少,可好歹还有些余粮。孝敬长辈,本来就是晚辈该做的事。您就别跟下官争了。”
赵宇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你小子爽快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那今天你偷懒的事,我就不说了。”
周桐瞪大了眼睛。
“哪偷懒了?我这不是一直在帮忙嘛!”
赵宇“嗤”
了一声。
“帮忙?你帮了什么忙?递了五块砖,倒了三碗水,剩下的时间就在旁边站着。”
周桐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下官这不是……身子还没恢复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