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道,“陈婆婆知道二位大人要来,特意把最好的几位姑娘都留着了。尤其是陈楠那丫头,一直念叨着要见周大人呢。”
周桐连忙摆手。
“不用不用——不用特意叫——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因为孙妈妈已经走出了门。
和珅靠在窗边,翘着二郎腿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眯着眼睛,表情惬意得很。他放下茶盏,拍了拍周桐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:
“来来来,到时候写几诗,意思意思。”
周桐偏过头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地道:“和大人,咱们真的是来听曲的吧?”
和珅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不听曲还能干嘛?”
周桐松了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,靠在椅背上。
和珅又悠悠地补了一句。
“还能干你啊。”
周桐“腾”
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,差点翻过去。
他转身就要往外走,和珅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把人拽了回来。
“哎呀哎呀,老弟老弟——”
和珅的手按着他的肩膀,把人按回蒲团上,“酒后胡言,酒后胡言。你看老哥这张嘴,该打,该打。”
周桐坐在蒲团上,胸膛起伏着,瞪了和珅一眼。
“和大人,您能不能正经一点?”
和珅笑眯眯的,也不恼。
“正经,正经。本官一向正经。”
两人刚坐下,门被推开了。
孙妈妈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四个女子。
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褙子——浅绿、淡粉、月白、鹅黄——头梳成不同的髻,插着不同的簪子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,只露出眉眼。
那眉眼有清秀的,有妩媚的,有冷艳的,有温婉的,各不相同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浅绿色的褙子,怀里抱着一把琵琶。
后面跟着的那个穿着淡粉色褙子,手里拿着一支箫。箫是紫竹的,竹节分明,箫尾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绦。
她的个子最小,走在最后面,步子比前面的人快一些,像是在赶路。
穿月白色褙子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架古琴,琴是七弦的,琴身漆成深褐色,琴面上有细细的断纹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她走在中间,步子最稳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。
穿鹅黄色褙子的那个什么也没有拿,走在最旁边,手里只攥着一条手帕,手帕在她指间绕来绕去,像一只白色的蝴蝶。
四个人走到矮桌前面,齐齐站定,朝周桐和和珅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和大人,见过周大人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整整齐齐的,像排练过的。
周桐连忙站起来,拱手还礼,腰弯得深深的。
“不必不必。诸位不必多礼。在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