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靠在车壁上,双手抄在袖子里,眼睛半闭着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哎呀——不可说,不可说。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周桐“嗤”
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他偏过头,靠着车窗,闭上眼睛。
马车晃晃悠悠的,像一条船在波浪里航行。
车轮的声音单调而绵长,像一催眠曲。
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,但脑子里还有一个念头在转——说实话,被和珅这么一说,他心里还真有点小期待。
呸。
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周怀瑾,你清醒一点。
那是青楼,不是诗会。你穿着官袍呢,你是有夫人的人。
最后一次,不能再去了。
马车停了。
和珅咳嗽了一声,睁开眼睛,整了整衣领。
“到了。下车。”
周桐深吸一口气,掀开车帘,迈出一条腿——
然后他的脚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。
应为他认出这是那儿了。
他的身子往后一缩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乌龟,要把脑袋缩回壳里。但他身后那只胖乎乎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死死地按着他的后背,往外推。
“和大人!过分了!过分了!”
周桐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几分气急败坏,“您跑城南来干什么?城东城西不去,非跑这儿?”
和珅把他推出车厢,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。
他整了整衣袖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那些地方都去过了。而且啊——本官昨日听到一个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指了指前面那条巷子。
“城南整改之后,陈婆婆那家伙,在泥洼巷那边开了个新场子。规模还挺大。本官想着,既然是咱们整改出来的地方,不去看看,说不过去吧?”
周桐的嘴巴张大了。
“和大人,您这消息到底是谁告诉您的?”
和珅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你别管。”
周桐转身就要跑。步子还没迈开,后领子又被拽住了。
“和大人!下官不去!城南的百姓都认识下官,下官要是被看见了——下官不敢想!”
“有什么不敢想的?”
和珅拽着他往巷子里走,一边走一边说,
“体察民情嘛。当初整改城南的时候,本官跟你怎么说的?要深入基层,要了解民情。不下去看看,你怎么知道整改的成效?”
周桐被他拽着,脚步踉跄,嘴里还在争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