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连忙上前,双手抱拳,腰弯得深深的。
“苏大人言重了。下官这点小事,劳动您大驾,实在是惶恐。”
苏勤摆摆手。
“惶恐什么?老夫又不是老虎,不吃人。”
周桐直起身,笑了。
和珅从人群里走过来,朝苏勤拱了拱手。
“苏大人,您老来得早。菜还没上齐呢,先坐,先坐。”
苏勤点了点头,在圆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。
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圆桌的左侧——那是主宾的位置。
按照规矩,主人坐在正对门的位置,主宾坐在主人的左手边。
周桐是主人,他的位置在圆桌的正北方向,面朝门口。
和珅坐在他的右手边,苏勤坐在他的左手边。其他的人,按照官职和资历,依次落座。
五张桌子,坐得满满当当。
工部的人坐了一桌,户部的人坐了一桌,世家子弟们坐了一桌,还有一桌坐的是那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和几个跟周桐有过交集的商贾。
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同样的冷菜、同样的碗筷、同样的调料。菜还没上齐,但酒已经温好了。
银壶里的黄酒冒着热气,酒香和花香混在一起,在厅堂里弥漫开来。
卢文是最后到的。
礼部尚书,绯色官袍,腰佩金鱼袋,气度沉稳。
他的身后跟着卢宏,卢宏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,像一只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。
卢文一进门,目光就在厅堂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周桐身上。
他走过来,双手抱拳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但那笑容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久居官场才有的从容。
“周大人,昨日诗会上,老夫就一直想问——”
他看着周桐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
“你为何没有写诗?”
周桐愣了一下。
卢文继续道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不光老夫想问,方老先生也想问。他老人家事后还念叨,说‘这位周大人是不是不给老夫面子’?”
周桐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。
他连忙拱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卢大人,下官那日……在和三皇子殿下商议一些重要的事,无心顾暇诗会的事。还请卢大人代为转达给方老先生,下官绝无不敬之意。”
卢文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那你忙你的,他们也不该多问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卢宏身上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慈父的温柔。
“老夫还得谢你。这小子——跟着你在城南跑了这些日子,整个人沉稳了不少。前几日刚过了府试。”
卢宏站在父亲身后,脸微微有些红,低着头,不敢看周桐。
周桐笑了,朝卢宏拱了拱手。“恭喜公子。”
卢宏抬起头,连忙还礼。
“多谢周大人。晚生这点成绩,不值一提。不值一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