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又拍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“‘前辈’?这是官场,不是武林。你叫谁前辈呢?”
周桐的脸微微有些红,又在纸上划了一道。
“诸位大人,诸位——兄长?”
和珅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行。既有敬意,又不失亲近。继续。”
周桐松了口气,继续念。
“今日城南之事得以圆满,全赖诸位鼎力相助。下官——”
“停。”
和珅伸手,这次不是拍,是戳。
他的手指戳在周桐的胳膊上,一下一下的,像在点穴位。
“‘下官’?你对着比你官大的人自称‘下官’,没问题。可今日来的不光有比你官大的,还有卢宏那些晚辈。你对晚辈也自称‘下官’?不妥。”
周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深吸一口气,在纸上又划了一道。“那……‘在下’?”
和珅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中立,不卑不亢。继续。”
周桐继续念。
“今日城南之事得以圆满,全赖诸位鼎力相助。在下——”
“停。”
和珅的手又伸了过来,这次没拍也没戳,只是悬在半空中,像一面旗帜。
“你说了‘全赖诸位鼎力相助’,那你自己呢?你一点功劳都没有?你这么说,人家会觉得你虚伪。往轻了说是谦虚,往重了说是不把他们当自己人。”
周桐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张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纸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和大人——”
他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,“下官能不能……照着读?”
和珅“啧啧啧”
了三声,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
“你周怀瑾,写诗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?‘要留清白在人间’、‘千里共婵娟’,多响亮。怎么连个小小的贺词都说不利索?”
周桐苦着脸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和大人,那不一样。写诗是写诗,说话是说话。写诗的时候下官一个人关在屋里,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说话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下官——下官紧张。”
和珅看着他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然后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紧张?你在陛下面前都不紧张,你在这儿紧张?”
周桐正要说什么——
“吱呀”
一声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石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